第122章 第122节 (2/4)
藤木婆婆的双手在颤抖。
那布满皱纹的、枯枝般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
她想要合掌祈祷,却发现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难以完成——七十年来从未如此刻这般,感受到衰老带来的无力。
她仰望着天空。
那个遮蔽日月的巨大黑影正缓缓蠕动,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般污染着整片夜空。妖怪大魔王幽蓝的双眼像是两轮冰冷的月亮,俯瞰着蝼蚁般渺小的人间。
每一次呼吸都掀起摧枯拉朽的狂风,卷起砂石在空中形成可怖的漩涡;每一寸皮肤都是令人绝望的巍峨山丘,上面布满流淌着毒液的沟壑。
它就这样悬在那里。
像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藤木婆婆的喉咙发紧。
她能听见身后人们此起彼伏的哭喊,能闻到风中传来的焦糊味——那是树林在燃烧。
但最令她毛骨悚然的,是妖怪大魔王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它在享受,享受着人们一如既往对它恐惧身姿的臣服,就像猫玩弄掌中的老鼠。
“简直......就像童谣里唱的一样啊......”
沙哑的声音从她干裂的唇间挤出,在呼啸的风中几乎微不可闻。
突然,一滴浑浊的泪水划过她沟壑纵横的脸颊。
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来——母亲温柔的面容在泪水中浮现。
那个总是用温暖手掌抚摸她发顶的女人,那个在油灯下讲故事的声音,如此清晰,仿佛就贴在耳边:
“辉子,要永远记得感谢忍者之神哦。”
记忆中的自己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趴在母亲膝头,歪着头问道:“为什么呀妈妈?忍者之神什么的......听起来好假哦。”
纸门外,夏虫的鸣叫忽远忽近。
母亲没有生气。
藤木婆婆至今记得那双手的温度——带着常年劳作的茧子,却比任何绸缎都要柔软。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辉子搂得更紧了些,让女儿的小脸贴在自己散发着皂角香气的衣襟上。
夜风穿过纸门的缝隙,油灯的火苗不安地摇晃着,在土墙上投下巨大的、扭曲的影子。
“那,妈妈给你讲个故事吧。”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沉睡的猛兽,“一个绝对绝对发生过的......很可怕的故事。”
那是妈妈的妈妈,妈妈的妈妈。
不断述说的故事。
被忘却的过去。
藤木婆婆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佝偻的背脊像虾米般蜷缩。
她死死抓住胸前褪色的围巾,仿佛那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唯一纽带。
在咳嗽的间隙,她听见自己破碎的喘息声中,夹杂着母亲当年倒吸凉气的声音——
————
四百四十年前,人间沦为饕餮的盛宴。
妖怪大魔王的军团像腐烂的潮水般漫过大地。
它们锯齿状的獠牙撕开稻穗饱满的胸膛,利爪掀翻茅草屋顶时带起的不是尘土,而是混着指甲碎片的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