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238节 （3/4）

“代价是什么？”

苏仪德缓缓抬起手，指尖掠过身旁一具穿着维多利亚长裙的人偶。

那具人偶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随后，它的头颅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转向祥子，嘴唇微微张开——

“只需要……”人偶的喉咙里传出苏仪德的声音的空洞，“把你的身体交给我就好。”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所有人偶都开始微微颤动，它们的关节发出细碎的咔哒声，像是无数齿轮在黑暗中悄然咬合。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轻轻摇晃，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将祥子的影子切割成碎片。

“你只需要……好好地在这里睡下去。”苏仪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整个房间都在替她说出这句话。

丰川祥子感到一阵眩晕，是人偶的操控线无声无息地爬上她的手腕。

“只要闭上眼睛……”苏仪德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温柔，像是哄孩子入睡的摇篮曲，“你的爸爸妈妈就会回来了。”

她朝她伸出手。

“来，祥子……再次回到美好的世界中去吧。”

房间里的温度骤降，壁炉的火焰不知何时变成了幽蓝色，映照在满屋子人偶的玻璃眼珠上，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她。

“这个只有你一个人的世——”

“不需要了。”

丰川祥子忽然抬起头，嘴角扬起一抹熟悉的微笑——那是苏仪德曾在她的美梦中见过的表情，自信而包容，宛如神明俯瞰众生。

她的指尖轻轻一挑，缠绕在手腕上的银丝瞬间绷断。

“什……么？”

苏仪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女——那个十六岁、失去一切的丰川祥子。

壁炉的火光在她金色的独眼中跳动，像是即将熄灭的余烬。

“我说……”丰川祥子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利刃刺穿房间的寂静，“我不需要你，也不需要那个世界。”

她的金瞳与苏仪德对视，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

“你疯了吗？！”苏仪德身后的人偶们发出刺耳的关节摩擦声，“现实里你的父母已经腐烂了！你的亲人早就化作了异虫的食粮！那个世界留给你的只有孤独，就像我一样！永远只有自己！”

火焰突然剧烈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扭曲成纠缠的怪物投在墙上。可祥子依然站在原地，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我不是……只有自己。”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某个人的温度，“有人承诺过……会陪我一辈子。”

“梦……我随时都可以再做，可以枕在他的肩头做，被他抱着的时候做。”

壁炉里的火焰突然变成了温暖的橘色。

“而现在……”丰川祥子抬头，发梢间有彩虹在流淌，“我已经搭上那烈车了。”

她向前迈出一步，整个房间随之震颤。人偶们纷纷后退，它们的银丝一根根绷断，像被阳光灼烧的蛛网。

“所以——”

丰川祥子张开五指，掌心对准苏仪德。有风从她指间涌出，吹散了房间里的尘埃与阴影。

“滚出我的内心。”

她的声音里带着神谕般的威严。

苏仪德开始燃烧，却不是火焰的赤红，而是雨后的彩虹色。她惊惶地拍打着，却看见所有燃烧的布料都化作了纷飞的蝴蝶。

“这里现在……”丰川祥子看着最后一缕黑暗消散在空气中。

“只允许他一个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