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第245节 (1/4)
至于布阵,看似寻常三岁小儿便能钻研,实际上阵法一道最是繁复艰难,说一句非大毅力大心性者不可入,不为过的。
布置法阵,需仰观天文,俯察地理,通山川形势,晓地脉走向;一个阵法,少则数件法器,多则上百奇物,如何摆放,如何串联,如何将其为阵法所用,皆需仔仔细细斟酌思量。
陆瑜蘅美眸望向云雾水镜中自家小徒儿那道修长身影。
她何曾教导过陆言沉有关阵法的道艺。
大概这就是无师自通?
她原想着待陆言沉结生金丹后,再与他说说道门画符与炼丹,布阵一道学海无涯,若是小弟子有兴趣,便由他自学去了。
陆瑜蘅轻轻摇头,抚平淡淡心绪,笑着应下女帝方才的询问:
“我不曾教过言沉此门道艺。”
不曾教过?女帝小声嘀咕了一句,看着水镜中那道年轻修长的白衣身影,唇角微微撇了一下:
“那就奇怪了,陆言沉平日里随随便便解开朕……御书房内的禁制也就算了,帝都内城的传送法阵是五十年前一位陆地神仙亲手布置的,他一个小小龙门境练气士怎么就能轻易掌控?”
且不说这座传送阵法的阵眼尚受皇宫司礼监管控,陆言沉竟然能够直接越过阵眼,驾驭这传送法阵一招打晕了那个剑碑林女子修士。
当时在场的武夫、修士或许因为事发突然,看得不甚真切。
但太虚宫雅室内这两位大乘境修士,可是通过这面与陆言沉腰间令牌神意相通相连的云雾水镜,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陆言沉不知用了何种手段,短短一个呼吸间便轻而易举破解开了帝都内城的传送阵法,随后便如同练气士坐镇一方小天地一般,凭空拔高一大层境界,一招打晕那个刚入金丹境不久,根基尚不牢固的剑碑林女修。
女帝话虽如此询问,可她一想到自己身上如何都消抹不去的银色道纹,对于这些个小事情也没了深究的意思。
陆言沉他不一样。
要不然朕能看上这家伙?不对,什么叫看上,朕分明是被这人色诱了……女帝迅速敛去心念,转而说起朝廷近来几日的风向:
“张弘载这人习惯了见风使舵,从不敢为人先,难怪能成为三朝老臣,内阁那几人对于新制科举迟迟不肯表态,朕现在想找几个寒门出身的人都难。”
“满朝文武,一眼望去全是靠着祖上门荫入了朝堂……蘅姐,你说朕要不要暂时缓一下‘文举’?”
说到这里,女帝也没了看某人的兴致,随手挥散云雾水镜。
朝堂上无论何事,说到底终究离不开一句“谁去做”。
满朝文武与那五姓七望世家大族沾亲带故,自断门荫祖制的事情,即便女帝想着推行下去,朝臣们有的是法子推脱阻延、暗中阻挠。
按照某个家伙的说法,想要破解此局的办法很是简单,一个字即可——
杀。
杀得血流成河,杀到无人再敢反对,杀到满朝文武不敢推三阻四。
这话说得真是简单。
女帝心说她的好姐姐,如今正在一旁冷眼旁观。
今日她稍微有点逾举行径,明日就能传得天下皆知,后几日便要传出什么立嫡不立次的混账话了。
陆瑜蘅轻轻摇头,自古行百里者半九十,即将确定新制科举怎能半途而废,她想了想问道:
“关中姜氏对新制科举的态度是?”
“不支持不反对。”女帝嗤笑一声。
江南、山东世家大族打压得关中望姓在朝堂上抬不起头来,现如今正好有一个破局之机,结果这些个关中世家真将自身当作比大周国祚传承还要长的门阀大族了。
说了许久,寻了许多对策,直到静室外传来了一道熟悉脚步声,女帝揉了揉眉心,见静室内的朝政事务文书都已经被陆瑜蘅处理妥当,心情松缓几分,结束话题问道:
“蘅姐今夜有没有空?”
言外之意,自然是今夜在皇宫御书房继续深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