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77节 (3/4)
菲娜看出了莉娜状态的异常,她没有多问,只是用一种平静而了然的目光看了莉娜一眼,随即对洛兰说道:“主人,莉娜小姐可能需要休息,我送她回马车。”
洛兰点了点头,将莉娜交给了菲娜。
车队重新启程,车轮碾过尘土,发出沉闷的声响。罗格催马赶上,与洛兰的马车并行。
“洛兰大人,我这一路上都在想。蓝泽港那些渔民,就算哈克说得天花乱坠,终究是些散兵游勇。人能有多少?百来个?几百个?手里的家伙,怕是连像样的刀剑都凑不齐,多半还是些鱼叉和柴刀。”
“靠他们,别说撼动教廷在港口的根基,恐怕连一场像样的骚乱都掀不起来。
教廷的审判骑士团只要派出一个小队,就能把他们碾成粉末。我们此行的目的,难道就是为了看一场注定失败的以卵击石吗?这笔买卖,我怎么算,都觉得风险太高,收益太模糊。”
洛兰没有立刻回答。
他掀开车帘,目光投向远方起伏的地平线,任由风吹动他的发梢。梅呢我有在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罗格,你只看到了渔民,但蓝泽港,不止有渔民。”
他转过头,直视着罗格的眼睛,那眼神深邃而锐利。
“我已经给维尔莉特寄了信。她在奥利恩那边,会负责真正的军事行动,那是我们的主战场。而蓝泽港,是棋盘上的另一颗子,它的作用是牵制,是争取,是撬动整个沿海局势的支点。”
洛兰的目光变得更加深远。
“你说的没错,单靠渔民,成不了事。他们代表的是民间的怒火,是我们可以利用,也必须利用的力量。但要真正拿下蓝泽-港,我们需要的是高层的支持。是那些同样被教廷压榨,却敢怒不敢言的商会、是那些对教廷的贪婪心怀不满的本地贵族、甚至……是教廷内部那些并非铁板一块的派系。”
“神王教廷太强大了,强大到任何单一的势力在它面前都如同蝼蚁。如果我们只想着自己发展壮大,再去跟它硬碰硬,那我们永远没有胜算。
教廷的敌人,从来不只有我们。它树敌众多,贪婪而傲慢,这既是它的力量,也是它最大的弱点。”
“我要做的,就是挑动这些关系。让渔民的怒火,烧到商会的仓库;让商会的损失,激化与本地贵族的矛盾;让港口的混乱,成为教廷内部派系互相攻讦的借口。我要让蓝泽港变成一个泥潭,把教廷的一部分力量牢牢地陷在里面。他们越是挣扎,就会陷得越深,暴露出的敌人也就越多。”
“我们的人手和力量,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用在联合那些潜在的盟友,用在将这些被我们挑动起来的力量,拧成一股绳。这,才是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
第165章:“一百五十九 偷东西的代价”
海雾未散,满载货物的商船在蓝泽港外锚地静候进港。
码头一线,早起的渔夫们哼着短促的海谣拖网归来,鱼篓沾着盐水和泥,脚下石板路积着昨夜潮水的余湿,贝壳碎屑嵌进泥沙之间。
偶有本地妇人提篮叫卖咸鱼、紫菜团,买卖声混杂着涛声,构成蓝泽港最寻常不过的清晨。
洛兰、罗格一行随车队迎着晨雾缓缓进城。
港口高大的青石牌楼上悬挂着洁白的神王教廷旗帜,旗下执枪的卫兵脸上写满疲态却仍逼视着过往的每个陌客。正道两边,重装甲骑、披白袍的神官与教廷密探来回巡查,拦停外来船商、翻检车货。戒备中混杂着神王圣歌的冷漠颂念,使人心头一紧。
市区街道窄直,青灰色的屋顶鳞次栉比,以风暴纪年遗存的粗壮石材筑基。贵族宅邸高踞码头后方的半山坡,一道道写有家族纹章的彩旗与教廷十字缠绕悬挂。
豪宅门前,不时有身穿锦衣的仆奴谄媚迎送本城显贵或外地商贾。
罗格下车整了整礼服,朝洛兰道:“这里油水深,比内陆城还冷些火气。”
相较贵族区的高墙深院,港口一带的商会则气象可见:栈桥边的仓库堆叠着各色异邦货物,胡椒、棕榈油的香气掺着腥咸海风散开,工头大腹便便拿着账本跑动于人流间,不时与教廷巡查打着马虎眼。
商会的长老楼外骆驼、货轮标志林立,本地多族裔混居,有本地海民赤脚搬运,同时也存在异邦佣工,口音杂陈,偶尔爆发小规模的争执。
蓝泽港土风民情带点粗暴和狡黠。这里的男人海风里长大,皮肤多晒成青铜,女人嗓音明亮,善于讨价还价。
孩子们喜欢在渔网间钻来钻去,随手捡起螃蟹贝壳戏耍;傍晚家家烟火起,街头巷尾常搭简易棚子卖鱼汤、咸粥和用魔法腌制的小海鲜,价格厚道但绝不吃亏。
无论经历过多少次,洛兰还是不能习惯。他笔下构筑的世界——原以为只是夜里灯下纸上的想象,而今每到一城,他却眼见幻想一寸寸化为现实。
熟悉的街市、环绕的城墙,那些在他记忆中反复描摹的角色与建筑,此刻都在晨雾中一一浮现,带着现实的沉重与温度,叫人难以自持。
蓝泽港此刻被教廷势力包裹得密不透风,像是层层海雾缠绕在港城骨血之间。
自从圣王主教将黄金议事厅迁至港口,海都的砖石在教廷眼皮底下喘息。街角教堂的金饰在晨曦中微光流转,士兵甲胄上印着十字与火翼,偶尔有浴火骑士团护送主教出巡,红白斗篷在人群里如警戒线般分明。稽查官步步生寒,他们的冷漠与恣意,在空气里和潮湿的海味混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