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喜欢…… (6/7)
以往这个时候,死老鼠会作为幻想的朋友,陪着陈厌聊聊天,帮他支支招。
死老鼠会劝他:想就去。
陈厌不再说话,他在等回答。
笔尖顶在试卷纸上,发出了咔哒咔哒不安的敲打声。
陈厌等了好一会,可是没有人在他脑袋里说话。
他眼睛快速的眨了两下,鸦羽般纤长漆黑的睫毛搔开眼睛浑浊,他清醒了一点,缓缓低下头,怔怔的望着自己双手的手掌心。
写字用的笔,猝然坠地,当啷一声,砸得陈厌心脏停了一拍。
手掌心空落落的。
尽管手指费劲蜷缩起来,但是什么都握不住,连空气都会渗透指缝跑走。
抓不住任何东西的陈厌这才笨拙的想起来,他唯一的朋友已经——死了。
“对……你不在了。”
陈厌自言自语的强调。
当时眼睁睁看着死老鼠粉碎的时候,他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但现在情绪返潮上来,暴浪击打,冲刷心脏,一阵阵收紧的痛。
孤独,是前所未有的深沉。
进门时看见的其乐融融,愈发突出,像一根针横插陈厌的脑袋,梗在那里,不进不出。
黄毛不是个好东西。
陈远山不是个好东西。
陈远山的母亲也是个好东西。
自己也不是个好东西。
整个世界都是坏的。
但偏偏李怀慈缝缝补补爱了所有人,不在乎流于表面坏得流脓的脏水,包容所有人。
陈厌想,李怀慈也坏,而且是最坏的那种。
陈厌再也坐不住,他推开门,站在阁楼台阶最上的那一级。
迈出去的脚步伸出又收回,因为那一刹那,他又不受控制的出现幻觉。
本来该是黄毛倒在台阶最下一层瑟瑟发抖,如今却变成他倒在那里,向上仰望。
一群看不见脸的人围上来,如潮水盖住陈厌的视线。
他们在陈厌的身边,可怜他。
就像学生们可怜黄毛一样。
陈厌陷入了沉思。
如果受伤就会被可怜,为什么李怀慈还不可怜他?
好不容易拨开模糊的人浪,陈厌看见高高的台阶上,陈远山和李怀慈并肩站在一起,李怀慈怀里抱了个孩子,他们两个人都用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戏谑的警告他:“离我们远一点,招人厌的贱东西。”
他看见,李怀慈也这样骂他。
陈厌扶着墙壁,缓缓蹲下来,害怕的大口喘气。
他的两只手重重压着眼睛,眼前的黑被压成头晕目眩的万花筒,他不停的劝自己: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