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 57 章 李怀慈,我没怪过你,我…… (7/10)
他紧紧抱住李怀慈的肩膀,摇晃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怀慈哥,我好高兴,我真的好高兴!我好像……我真的可以给你一个富足的生活了!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去省城,去更大的地方!你再也不用担心钱,不用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陈厌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最甜美的蜜糖,又像是最锋利的刀子。
陈厌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抓住了通往幸福的阶梯,以为自己终于有能力成为李怀慈的依靠。
却不知道,他口中的“领导赏识”、“不可限量的前途”,不过是陈远山在幕后轻轻拨动的几根琴弦而已。
李怀慈脸上的血色,在陈厌说出第一句话时,就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陈厌的高兴无法反馈到李怀慈身上,反倒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他浇了个透心凉,紧接着,那冰水又在血管里燃烧起来,化作一股深入骨髓的惶恐。
陈厌不知道的事情,他李怀慈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知道陈厌此刻所拥有的一切——这看似光明的前途、这来之不易的工资、这被夸赞的“天赋”——全都是陈远山赏给他的。
或者说,是陈远山故意扔在他面前的一块骨头。
这是一种极致的残忍。
陈远山在用这样侮辱人的方式告诉李怀慈:你看,我玩弄你弟弟,就像玩弄一只狗一样简单。我可以让他一飞冲天,也可以让他瞬间跌入泥潭。他的命运,他的喜怒哀乐,他以为的奋斗和未来,其实都捏在我的手里。
陈厌的前途,此刻不再是希望的曙光,而是捆绑在李怀慈脖子上的一条绞索。
陈厌的每一笔薪资,都是在为李怀慈的顺从计费,陈厌的每一分前途,都是创建在李怀慈被彻底掌控的现实之上。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李怀慈扯了扯嘴角,他默默地抽回手,重新躺回了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我困了。”
李怀慈闭上了眼睛,
快睡吧,别想太多了。
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不安的阴影。
他在心里疯狂地催眠自己:睡着了就好了,睡着就没事了。
黑暗中,时间仿佛陷入了凝固。
就在李怀慈的意识即将沉入混沌的边缘时,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却像是一道惊雷,在他紧绷的神经上狠狠炸开。
“嘶——”
那是烟头在潮湿的空气中燃尽,即将熄灭时发出的微弱悲鸣。
那声音轻得几乎不存在,但对于此刻的李怀慈来说,却像是有人拿着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了他的神经末梢上。
他的神经“啪”的一声,彻底烧断了。
李怀慈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心脏像是失控的鼓槌,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他下意识地往枕边一瞧,陈厌已经发出了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侧躺着背对他,睡得正沉。
此刻夜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窗外是一片死寂的黑。
李怀慈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看向那扇布满裂纹的玻璃窗。
果不其然。
就在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飘着一点猩红的、忽明忽暗的鬼火。
那是陈远山的烟。
那一点猩红在无边的黑暗中上下飘浮着,像是一只来自地狱的独眼,贪婪而执着地窥视着屋内的一切。它没有动,却又像是在动,随着那看不见的呼吸,一明,一灭。
那不是在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