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欲 鳞片绞缠过的红痕,刺目而靡丽。 (2/3)
不论是这片阴冷的山谷,眼前人类身上的烙印,还是从血液中尝到的那份记忆,都透着十足香甜的气息。
是邪恶的、残酷的味道。
是令祂这位混沌中诞生的■■天使,都深深赞叹不已的美妙气息。
伊酆不自觉地想到,既然自己碰巧苏醒了,就非得要做些什么不可了。
复仇与鲜血,深深地陷入欲望的漩涡,这岂不就是最为美妙的事情吗?祂不信这世上有任何的生灵可以拒绝自己的诱惑。
以黑雾为名,操控着死灵宫殿钥匙的艾柯吕斯·伊酆发誓,祂会让这片人世间为仇恨与欲望而翩翩起舞的。
如此,迈入盛筵的第一步,就是引诱被“敬爱”的教廷所背叛的可怜圣子。
这对真正的天使来说,过分简单。
伊酆自信心满满,慢慢闭上了那双银龙的竖瞳,开始等待入夜的时机。
天色朦胧,即便是下午,也笼着一道看不分明的云层。
墨色及肩发的青年,只草草用衣物的边角,撕下包扎了被山石割破的手臂和膝盖的伤口,只凭着求生的本能在山谷中前行着。
空气很冷,隐隐能嗅到一点湿润的水汽,或许是在前边有条小溪。
乔想要至少,清洗一下伤口,而溪流的附近,大约也会有些能够入口的植物野果。
在掉下山谷的时候,自己本该像其他的重罪犯那样,第一天就丧失了行动能力,在骨折与失血的缓慢痛苦中,眼睁睁看着自己埋尸谷底。
可不知究竟是什么缘由,他最终检查过了自己身上,除了三天前被烙下叛教烙印的腰侧,和手臂膝盖的划伤外,其他的地方没有更多的疼痛了。
没有骨折,没有被山石撞上脑袋,甚至也没有扭伤,不妨碍行动。
只不过,身上这件单薄的麻布囚服,终究是抵挡不了寒冬天气的,他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还能撑多久,又有没有可能走出这片……死寂山谷。
乔四处收集了一些枯草叶、小树枝,一边循着空气中的潮湿气息,向前寻找着溪流。
天色渐暗,他自知需要保存体力,等待天明再继续赶路,便寻找了一片勉强可以藏身的树洞,将枯草铺在身周,作为保暖之用,蜷缩着努力让自己睡着。
大约是白日里太过强撑着令自己赶路,分明脑袋里混乱的思绪一刻也停不下来,可他竟很快便陷入了沉眠。
青年腰间安静的银龙雕像上,漆黑的光芒微微一亮。
栩栩如生的龙身开始蠕动,鳞片映出朦胧的月光。
黑雾从银龙尾部,延伸而出,缠上青年的手腕,又更深地紧紧交缠住那道身躯。
伊酆觉得很是好奇,无法明白人类青年在昨夜被自己拉入梦境后,为何会露出那样躲闪的神色模样。
难道对方不希望复仇吗,不会因为人类习以为常的欲望,而感到开心鼓舞吗?
先前祂只是在品尝到那滴血珠后,隐隐看到人类青年的记忆一闪而过。
这一次,祂定要从青年的记忆深处,要好好琢磨清楚。
首先,也就是对方身为圣子乔,被敬爱的教廷所背叛的瞬间,从这份记忆开始如何?
伊酆操纵着分·身的黑雾,兴致勃勃地越过梦境的原野,穿梭而入。
四周是寂静。
高耸的殿堂庄重而圣洁。
要说是宁静,也并非是全然毫无声响。
若是侧耳倾听,从那森冷肃穆的圣殿深处,有低声韵律起伏的吟诵声,似泉水般轻涌着,宛若这殿堂上最精美的一块浮雕白砖。
刚刚成为圣子的墨发青年,跪于黑曜石的圆台上,如一株覆着洁白霜雪的纤细树苗,依偎在悬刻于圣殿的悲悯神像旁。
乔披着晨读时需要穿戴好的白色单薄衣袍,丝质的布料长长拖拽于圆台上,又坠落在地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