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3/3)
当年他与瑞王交好,是欣赏他的才学,君子群而不党,后来得知他有反心,便想离开了。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抽身就出了那件事,他以罪人之身入大理寺,永无翻身之日。祝晟说得对,无论如何,他早已被打上了瑞王党的标签,如今何不借力脱身,再谋后事呢?
心中冷笑,他面上却不露分毫,施施然道:“这大理寺的日子其实也不赖,没人聒噪,清净的很。”
心中已拿定主意,却还这般说,纯粹是他心气不顺,想恶心一下人。
祝晟果然脸色一僵。
燕怛才露齿一笑:“说笑了。殿下此等恩情,怛不敢忘,只要殿下不嫌弃,怛出去后自当效以驱驰,辅佐殿下,一同为圣人效力。”
祝晟大喜,也没把他的那句“一同为圣人效力”放在心上,只道是冠冕堂皇之言。说实话,一开始见燕怛那架势,他还真怕被扫地出门,谈到现在,虽然自己原本的算盘落空,但能完成那位所托已是不虚此行。
燕怛:“不过我犯的可是谋逆大罪,因祖上留下的丹书铁券才保得爵位,殿下怎么让我出去?燕家只剩我一人,又能帮到他什么?”
祝晟:“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那位在这等情况下还记挂着你,正是重情重义。”
他不说,燕怛也没有追问,有些答案他自己能琢磨个七七八八,有些琢磨不出来,迟早也会知道。
祝晟此行的目的达成,不想多留,又聊了两句便找了个借口告辞离开。
待他走后,燕怛收了笑,一动不动地坐于庑廊下,看着眼前的棋盘,也不知在想什么。日头已高升,阳光从他侧面打来,勾出小半个侧脸的轮廓,却不带半点温度,清冷又寂寥。
尤钧走了过来:“侯爷,您今日在外吹了一个时辰的风了。”
燕怛回神,露出个和蔼可亲的笑,还没开口,尤钧就警惕起来:“不行!”
燕怛:“……我还没说呢。”
尤钧:“每天都这样,您都不嫌腻。应伯说了,您最多只能在外面待一个时辰,快进屋。”
燕怛被他拉起,又往屋里推,再加上还有个应伯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一拳难敌二手,只得乖乖进屋。他一边磨蹭着往屋里走,一边忍不住嘀咕:“臭小子,反了天了……”
尤钧耳朵早被念出老茧了,对自家主子的抱怨充耳不闻,见他进屋了,便蹲下身收拾棋盘。
“哎!”燕怛目光落在那棋盘上,叫了声。
尤钧停下动作,擡头道:“您要看的话,我给您端屋里去。”
他知道燕怛有时候会盯着一盘下完的棋研究好久,复盘重走,左手和右手斗得不亦乐乎。
燕怛又意兴阑珊起来:“算了。”
应伯将火盆搬到屋里靠窗的地方,待会太阳会从这头照进屋子,是燕怛最喜欢待的地方。
“十年了,外面竟还有人记得您。瑞王和祝大人可真是个重情义的。”应伯感慨道,他方才就站在燕怛身后,将对话听了个囫囵。
燕怛在火盆旁席地坐下,双手拢在袖中,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笑道:“是有情义,燕家落魄至此,也不知还有什么地方值得那位上心。”
应伯:“您别想太多,也许瑞王就是赏识您。”
燕怛叹了一声:“不论如何,只要能出去,我便是承了他这份情。”
应伯:“永康帝下了圣旨,也不知瑞王要用什么办法让您出去。”
燕怛想了想,正待开口,却听庭中脚步匆匆,又一人高喊道:“弃之!”
应伯愕然,见这人也很面善,不由道:“侯爷,似乎又是您从前的同窗。”
燕怛也很惊讶,很快回过神,似笑非笑地道:“今儿倒是热闹。”
尤钧抱着棋盘棋钵走了进来:“您还要跟客人下棋吗?唉,我好不容易分好棋子。”
他就差把“好麻烦”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燕怛无语地看着他,半晌才道:“算了,去沏壶茶来。”
尤钧笑嘻嘻地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