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2/3)
瑞王拍拍他的肩:“本王知道你担心什么,你放心,本王心中有数。有多少人能熬得住一个十年,依本王看,这十年不仅斗垮了他的身体,也将他斗志都磨光了,成不了威胁。”
提及此事,瑞王想起自己的承诺,“对了,回头拿我的牌子去太医院请伍院判给燕怛看看,也让我们知道他病得有多重。”
葛相云松了口气:“是。”
……
瑞王在府中和一众幕僚商议之时,燕怛也回到了燕府,正在尤钧的搀扶下缓缓迈入一桶冷水。
他要在太医到来之前用寒气激出体内病气,示人以弱,来争取更多的时间。
小腿浸入水中,刺骨的寒意如同尖锥劈开血肉,钻入骨髓,直击天灵盖。燕怛一个寒颤,差点站立不稳,脸上本就为数不多的血色尽数褪去。
应伯不忍再看,眼眶泛红去了外边。他如何不想劝阻,可他跟了燕怛半辈子,比谁都知自家主子,十年囹圄,不仅没有击垮心志,反而使他更加坚定执拗,一旦决定了什么事,谁都劝不回来。
尤钧吓得心惊胆战,托着他胳膊,看起来快哭了:“侯爷,就这样吧,这样就够了。”
燕怛没吭声,缓了片刻,又迈入另一只脚。
……
伍院判很快就到了,快到出乎燕怛的意料,彼时他还未收拾好,冻到神志不清,肺中寒气上涌,咳得直打摆子,被尤钧慌里慌张地抱到了床上,用被褥捂住。
他这副模样,任谁看都有大问题——午时起还能在外行走,说笑自如,此刻就这样奄奄一息,未免太过刻意。
尤钧六神无主:“侯爷……”
应伯:“要不就说您还没回来……”
燕怛缓过一口气,从枕下抽出匕首,猛地划向左手手臂。鲜血汩汩流出,疼痛却使他暂时清醒,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
燕怛:“去,去宋嫂那里要点脂粉。”
应伯:“侯爷……”
燕怛:“我撑得住,还不快去!”
……
伍院判没等多久就被迎了进去。那位风头正盛的燕侯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半边身子窝在被褥中,见到他就是一笑,虽然隔着床帘,却隐约可见昔年风华。
“我方才困顿,小憩了一会儿,劳伍院判久等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虽然很淡,但伍院判常年与病痛打交道,对此最是敏感,一下子就闻见了,可下一瞬再闻,却只闻到屋内熏得很浓的香味,伍院判只疑是自己的错觉。
燕怛客套,伍院判连称不敢当,见到燕怛已经伸出右手,便也不多言,擡手把脉。
他听了一会儿脉,脸色逐渐变得惊疑不定,问了些问题,燕怛十分配合地一一作答。
问诊讲究的是望闻问切,伍院判心有犹疑,不敢下定论,又见床帘遮挡,恐犯了忌讳,就道:“燕侯可否让下官看看脸色?”
燕怛脸上敷着脂粉,隔着帘子看还好,一掀开岂不露馅。是以他一顿,没有回答可不可,反是自如地道:“看院判脸色,我这病是不是有很大的问题?”
伍院判支支吾吾:“这个……”
燕怛:“您老人家有话直言便是,我有准备。”
伍院判:“呃,您的病因寒而起,再加上忧思成疾,这些年想必也没有好好调理……”
燕怛笑笑:“看您吞吞吐吐,是不是不太好了?”
伍院判:“这个……”
要他看岂止是不太好,简直是太不好,从脉象来看,这位三思侯此刻还能谈笑自如简直有悖他平生所学的医理。
燕怛见他迟迟不敢开口,索性替他把话说了:“这顽疾跟了我许多年了,没少延医问诊,什么情况我心里清楚,劳您给我开点药,让我再茍延残喘几年。”
伍院判:“是,是,对了,屋中熏香味道太浓,窗户闭塞,对身体不好,燕侯最好少熏香,多开窗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