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3)
第12章
燕怛应瑞王之邀往东风楼一聚。好巧不巧,马车在楼前相遇,燕怛先一步下车,领着尤钧施施然地候在一边,就见瑞王府的幕僚葛相云从车中走了出来。
葛相云甫一站定,便伸手去扶,瑞王这才搭着他的手下车。
燕怛微整衣冠,唇角微扬,正要上前行礼,却见葛相云动作未停,又做出搀扶的姿态。
就连瑞王也关切地看着,口中直道“小心”。
燕怛心生疑惑,定睛看去,只见一人身着麻衣,头戴斗笠,撑着葛相云的手,略有蹒跚地落了地。
待他站直,垂手而立,两袖宽宽,自有卓然磊落之势,虽看不见面容,却仍旧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左脚似有疾,是个跛子。
那人察觉到燕怛的打量,静静地回望过来。虽然隔着幕帘,却仍能感受到他的平淡。燕怛微怔,并未有种被人抓获现行的尴尬,反是回以一笑,大大方方地问:“瑞王,这位是——?”
瑞王爽朗一笑,伸手一引,几人结伴而入。
瑞王先介绍燕怛:“这位是燕侯。”
帷幕后那人轻轻颔首,说:“见过燕侯。”
他只这样招呼,行动间并无尊敬之处,却又不让人觉得有不敬之处,实在是气质使然。
燕怛并无半点不快,反倒兴味更浓。
瑞王:“弃之,这次喊你来主要就是为了向你介绍这位先生。你可不能小看他,这些年你不在我身边,全靠穆先生为我出谋划策。穆先生和天清真乃我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啊。”
葛相云听到自己的字,忙道了一声“殿下厚爱,在下惭愧”,斗笠人却并无表示。
燕怛:“穆先生?”
瑞王:“先生姓穆,单名一个缺字。”
燕怛勾唇:“穆先生好大的排场,竟让瑞王殿下介绍名姓。”
斗笠人淡淡道:“瑞王垂青尔。”
瑞王也笑道:“我介绍你们认识,说这些不算什么,弃之你言重了。”
燕怛:“穆先生字什么?”
瑞王动作微顿,倒是那斗笠人主动开了口:“无字。”
顿了顿,他补充道:“未及弱冠便师长俱亡,萍水无亲,无人取字,便就这么过了。”
说话间,已行至雅间,这个话题便就此结束。
侍者推开门,雅间中间摆着一张小圆桌,四个软垫,并无主次之分。
他们围桌而坐,燕怛娴熟地往茶釜中加水烹茶,寒暄片刻,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喧闹。
瑞王命人去看,不一会那侍卫回转,隔着门道:“回殿下,楼下连家七公子和人打起来了。”
连七的父亲是兵部尚书,如今年方十四,素来仗着其父的声名欺街霸邻,作威作福,是京城横名远扬的纨绔,普通百姓遇上了只有绕道走的,也不知道今日是谁这么不长眼,竟和他杠上了。
那侍卫回完话便候在门外听令,瑞王抿了一口茶,才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摆摆手,浑不在意地笑道:“这连七当街闹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不用放在心上。来来,我们继续,方才说到哪儿了……”
燕怛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面上却不动声色,接话道:“正谈到葛先生前不久收到一幅锦愫山人的真迹。”
瑞王:“对对,天清你接着说,连店老板都说那是赝品,你是怎么辨别的?”
葛相云:“说来也是巧,我曾见过这种藏画方式……”
说话间,楼下喧哗声越来越响,瑞王面色如常地说笑,桌下手指却连续不断地轻敲,某一刹,楼下突然响起一声尖叫,恰如一锅沸水翻泼。
屋内相谈甚欢的几人也被这一声惊得噤了声,瑞王眉头微松,手指顿停,面上却不耐地道:“这连七怎么回事,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