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2/2)
说话间,穆缺已打开食盒,取出粥并几碟清淡的小菜,燕怛看到食盒里还剩一半,知道是他自己的,就道:“一起吃吧,我一个人吃也无聊。”
穆缺没矫情,这儿也不近,走过来确实饿了,就把自己的那份早饭也端了出来。
燕怛先跟李嵘客气了下:“殿下吃过了吗?”
李嵘:“吃过了。”
燕怛又问:“你老师还怎么评价我?就说了一个‘才貌双全’吗?”
穆缺:“咳咳。”
李嵘年纪小,不太能看人脸色,就老老实实地道:“老师不常提到你。”
燕怛挑眉。
李嵘:“不过有一次,老师在读一首词时跟我说,这词让他想起一个人,就是你。”
穆缺:“……”
燕怛深深地看了穆缺一眼,又问小孩:“哪首诗?”
穆缺放下筷子。
李嵘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下,小声嗫嚅:“朱敦儒的《鹧鸪天》……”
这首词里有一句: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当年穆缺读到时,眼前闪现的,就是少年燕怛在逆着光斜睨过来的模样,几分傲,几分狂,仿佛世间所有的天光都落在了少年身上。
他一时失神,于是才有和李嵘的一问一答。
穆缺说:“四殿下的《礼记》背完了吗?”
李嵘:“……”
李嵘一直到离开,也没想明白自己是哪儿惹老师生气了。
燕怛却因他这一句恍了好久的神,没注意到这对师生的糊涂官司,直到李嵘忍辱负重地离开,才回过神,食不知味地喝了口粥,问道:“先生从前见过我?”
那样轻狂的词,只有十年前的他才配得上,穆缺既然会因那首词想起他,必然是从前就见过他。
穆缺:“十多年前来京,曾远远见过少将军一面。当时您领兵出征,骑在马上,令在下惊为天人,是以读到这首词时,第一个想起来的便是您。燕侯见谅,是我冒犯了。”
燕怛注意到,他虽然话语平静,但捧着碗的手却不知何时松开捏成了拳,看来是真的窘迫的紧,于是见好就收:“没什么,我自己都忘了当年的我是何模样了。说起来,今日府中有何事?下人竟都不得闲,还要你亲自去取饭。”
见他不再纠缠之前的问题,穆缺松了口气,从容起来:“今日瑞王殿下就要回来了,府中要先作收拾,再加上明日初五,殿下要去善人斋救济百姓,府中正在为此事做准备,忙成一团。”
燕怛疑惑:“善人斋?”
“嗯。”许是想到燕怛刚得自由,对许多事不甚了解,穆缺细细介绍道,“京中百姓虽然富足,却也有生活拮据的,有一年瑞王殿下途经城西的楞子区,看到沿途有乞儿乞讨,心生不忍,就建了这所‘善人斋’,每月初五发放衣物食物接济百姓,并且这些年还救了不少无家可归的人,也都养在了善人斋里。”
楞子区是京城最西面的一块地方,离皇城最远,聚着许多穷苦人家。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燕怛听他娓娓道来,突然心中一动,和一件困扰许久的事连在了一起。
下午瑞王回府,燕怛辞行,瑞王关切了两句,见他执意要走,便爽快地放了人,临走前还往他车厢里搬了两根百年老参,及一些名贵的草药。
在这方面,瑞王向来滴水不漏。
马车驶离王府,却没立即回侯府,而是在南门大街绕了一圈,停在了一所不起眼的茶楼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