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2/3)
“五哥!”
看到蛮牛般冲向自己的身影,听到暌违十年的称呼,燕怛也激动不已,松开缰绳,张开双臂,被来人撞得一个踉跄,后退两步才扎稳步伐。
那人已经紧紧搂住了燕怛,用力地拍他后背。
“五哥!好久不见!”
听到他称呼燕怛为“哥”,同行几人不由都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这是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将领,裸露在外的皮肤黝黑,身形高大矫健,看起来完全不像比燕怛年轻。
燕怛被他拍得咳了两声,却完全不减兴致,大笑着道:“载阳,好久不见!”
松开怀抱,燕怛轻拍还搂在脖子上的熊臂:“你快把哥勒死了。”
武将这才松开了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燕怛笑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下,这位是申元苏,字载阳。从前他因为这个字音同‘宰羊’,没少被兄弟们笑。”
“申将军怎么喊侯爷你五哥?”罗谨之好奇道。
燕怛:“从前我随父兄一起驻守在此,上面有四个哥哥,年纪大的喊我五郎,年纪比我小的就喊我五哥。”
申元苏道:“边关将士们,一起打过仗就是过命的交情,都是亲兄弟!”
燕怛搂过他肩膀:“说得不错!载阳。应伯你想来还记得,我就不多介绍了,这位罗肃罗大人乃先帝钦封的廉察使,旁边的是他儿子罗谨之。至于这位——”
燕怛的目光落在穆缺身上。恰好四目相对,面具下的眼神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笑容微敛,语调虽轻却很郑重:“这位是我好友,穆缺。”
接下来几步路,燕怛的心神始终有一缕牵挂在那个惊鸿一瞥的眼神上。
在他因为与申元苏重逢而开怀大笑的时候,穆缺似乎一直在看他。
用一种怀念、欣慰、又悲凉的眼神。
没有理由的,燕怛确认:那一瞬间,穆缺在通过他看谁。或者说,通过他在看哪段时光?
对视上的那一刹那,那个眼神就刺痛了他,他在一个恍惚中好似也被拉住了某段过往。可那只是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瞬间,他什么都没看到,心脏却被一只大手百般揉搓,酸涩难言。
穆缺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他不想刻意回头去看他,于是低下头,凝视着他投过来的影子,手指微动,在袖中轻轻描摹。
你在看过去那个天真爽朗、毫无心机、傻透了的燕怛吗?
你到底是谁?
……你在怀念他?还是在恨他?
说笑间已经走到衙门门前,和一众文武官员见了面。他们这一行人里面,燕怛身份敏感,罗肃官位虽低,却有钦差的身份,二人如今搅合在一起,没有任何朝廷公文的情况下来到边关,少不得让本地官员心里犯嘀咕。
而燕怛一行一路快马加鞭,精神和身体都紧绷到了极致,好容易抵达目的地,寒暄全靠意志强撑。因着这么两件事,第一次见面双方都不甚热络,客气地说完场面话,肃州知州方雯便让人在衙门后院备下客房,让奔波一路的客人们洗漱歇下。
洗了个热水澡,除去一身风尘,燕怛少有的放松。他披上外衣,找衙役跑腿买了一瓶专治疮疡的太乙膏,揣进怀里,敲响穆缺的门。
“谁?”
燕怛摸了摸鼻子,左右看了眼,低声道:“是我。”
说来奇怪,如果是单独找别的男人,不管是年轻秀气的罗谨之,还是五大三粗的申元苏,燕怛都是磊落坦荡。唯有敲穆缺的门的时候,感觉气短了一截,没由来的心虚。
燕怛话音落下,屋内的人没有再说话,传来一阵水声,好一会儿才拉开门。
穆缺看起来刚从浴桶里出来,也许因为时间紧,没有完全擦干就套上了衣服,此刻白色中衣微湿地贴在肌肤上,肌肤若隐若现,隐隐勾勒出身形轮廓。
“什么事?”穆缺一手握着门框,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他没有带面具,面无表情地看着燕怛。
燕怛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你们路上大腿不是磨破了吗,几番疮疡,强忍到这里,要赶紧上药,否则疮面溃烂更是不好,我担心你不知道,就送了点过来。”
穆缺闻言伸出一只手。
燕怛看看手,又看看眼睛,用不知道是失望还是遗憾的心情掏出膏药,放到面前的手掌上,然后鬼使神差地说了句:“那你自己上,我去给罗谨之也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