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2/3)
肃州流台城外,原本的南北大营已经合二为一,营地正中一面赤底帅旗迎风招展,当中绣着“燕”字。
入夜后,营地内陆续点灯升火,主帐灯火通明。
“五哥,我回来了!今天缴了一百二十匹马!”
申元苏抱着兜鍪大步流星地走入帐中。帐中已或坐或立着五名大小将领,申元苏抹了把脸,笑道:“怎么,今儿我是最晚回来的?”
晁海平道:“咱们元帅还没回呢。”
说完,只见帐门掀动,正是燕怛。
晁海平:“曹操来了。”
燕怛挑眉:“在说我?说我什么?”
“说你来得最晚。”
燕怛一笑,不置一词,来到主位,环顾四周,大家一身血腥,却都一脸昂扬,精神极佳。
早在到来的第一天,燕怛就着人将旧式盔甲全部重做。五天前全军换上统一铁甲,燕怛将两营士兵和新兵混在一处重新列队组军,颁布新的军令。第一天果然闹了不少矛盾,燕怛将所有闹事者全部抓出,按照军令砍头,以儆效尤,此举果然有效,至少明面上风平浪静。
而没给强压下的矛盾酝酿爆发的时间,第二天他就和各将领分兵巡边,专挑扰边劫掠的突厥士兵打,敌退我进,敌驻我扰敌疲我打,场场告捷。其间突厥人怒而发兵,他们便立马退回城内闭门不出,留下突厥大军在城外叫骂,最后鸣金收兵。
而留在营地的士兵也没歇着,一操练就是一整天,别说寻衅斗殴,连骂人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这几天的战斗效果颇为显著,原本互相看不对眼的两营士兵已经能融洽地相处,纵使还有小肚鸡肠怀恨在心之辈,然而新的军令如铁,但有违纪,处罚从严,也只能将怨气暂时埋在肚子里。
“燕帅,”一位宋姓中级将领出声道,“我今天遇到的扰边的鞑子少了很多,并且都是精兵壮马,看来对我们的行动多有警惕。”
申元苏也道:“我也有这种感觉,今天伤亡比前两日加起来都多。”
燕怛:“正如先前所料,这种便宜本就占不了多久。突厥人不是傻子,而且听说脱斡里勒大汗亲自在石关峡压阵,治军颇严。”
申元苏:“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五哥你吩咐!”
“正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燕怛微微一笑,“今日我迟来一步,乃是因为活捉了咄吉。”
咄吉乃是脱斡里勒同母异父的弟弟,亦是一名悍将,但此人有个好大喜功的毛病。
这次听闻夏兵多处袭杀突厥兵,并且其中有新的元帅出没,咄吉便坐不住了。在他看来,燕怛从前在西北不过三年,后来被夏皇帝关了十年,必是废物,要是能抓到他,岂不立一大功。于是他主动请缨,领三百轻骑、七百步兵共一千人出征关东,派出多名斥候打探,果然给他打听到了燕怛的消息,大喜过望地直面迎上,怎料不敌,被燕怛反抓。
燕怛:“等会我去亲自审问,如果能问出囤放粮草的位置就再好不过。”
众将大喜,唯有晁海平忧心忡忡。他和这些边军将领出生不同,从前虽然也是武将,但统领的是京城禁军,这些禁军又被边军戏称为“太平军”,大多终其一生都打不了一场仗。
是以比起战场厮杀,晁海平接触得更多的是朝堂中不见血的阴谋算计,性情要更细腻,闻音识意,有时候申元苏说他“想得太多”,正是如此。
燕怛注意到他的神情,想了想,没有立即问出,而是就地解散后,单独喊住了他。
“怎么了,晏清?我看你好像有话要说。”
晁海平眉头不解:“打听到粮草位置又如何?莫非你想百里奔袭,烧掉他们的粮草?”
粮草对于军队而言有多重要毋庸置疑,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成功,也不可能全身而退。而以晁海平的直觉和对燕怛的了解,能断定燕怛恐怕打算亲自出马。
事成自然万事大吉,但假若有半点失误,他们将失去主帅,要不战而败了。
燕怛看了看他一脸的严肃,笑了笑,在主座上坐下来:“如果时间充裕,我也不想兵行险招……你也坐,就剩我们两个。啧,你这表情,让我想起当年教我们的太傅,他也总这样皱个眉头,不知道要吓唬谁。”
晁海平一噎,有些气急:“燕弃之!我在跟你说正事。”
“嗯,我听着呢。”
晁海平沉默片刻,如他所言挑了个凳子坐下来:“你担心的我都知道。如今丰廉还被困在我们这,一时半会没法给朝廷传讯,但朝廷那里最多两个月就能反应过来。届时正好赶上秋收后突厥大军来犯,我们腹背受敌,只剩死路一条。”
燕怛:“是啊。如此困境,唯能放手一搏。”
晁海平深吸一口气,短短的时间就做好决定:“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肃州拢共六万兵,你身为元帅,要是折在那儿,这六万人交给谁?交给申元苏,他敢接吗?交给我,我接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