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3/4)
帐中静了一瞬。
“你的晁将军。”燕怛开口,声音很平,“他牺牲了。”
少年呆住。
“怎么可能……”李享喃喃,“晁将军那么厉害,他说过要带我打突厥人的……”
申元苏见状不妙,忙招手让帐外的亲兵把李享拽走安顿。
帐帘落下。申元苏走回案前,踟蹰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反是燕怛心平气和地先道:“有什么话你说吧。”
“晁将军是你老朋友,我知道……不管怎么样,你得振作起来,下面的人都在看着你呢。你是他们的元帅,要是你一蹶不振,我们以后的仗要怎么打?”
燕怛低声重复:“以后的仗……要怎么打?”
“不是,我问你呢!”见燕怛这个状态,申元苏急得团团转,“我们收了凉州一万残军,虽然不能和外面的凉州军打,但要是送到东面对付陇右大军还是可以的。先不管什么突厥不突厥了,活下来才是首要。我们手中如今有七万人,打谁打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五哥,晁将军死了。但你活着。我们这些人,都活着。”
燕怛擡起头,看着他。
烛火下,申元苏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眼睛里有担忧,也有害怕。
“你说得对,”燕怛说,“得速战速决,不能给突厥人捡漏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申元苏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我心里有数。你先回去吧,让我歇一晚……一晚就好。”
第二日,趁着陇右军尚未抵达,拂晓时分,肃州城门洞开,七万大军鱼贯而出,列阵于凉州、汝州联军阵前。
燕怛策马立于阵前,身披玄甲,手中长枪斜指地面,背后“燕”字帅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对面联军阵中,号角齐鸣,旗帜翻涌,刀枪如林。更远处,陇右军前锋已过清水河,明日便可抵达。
燕怛眯起眼,握枪的手紧了紧。今日只能胜,且是大胜。否则等陇右军到,两面合围,局势更为不利。
此时此刻,此时此地,他脑中再无其他,只有接下来的这一仗。
他举起枪——
“慢——!”
数骑快马自东边官道疾驰而来,马上之人高举一面金色令牌,嘶声大喊:“刀下留人!朝廷来使——朝廷来使——”
两军阵前,所有人都是一愣。
那队马直冲入两军之间的空地,为首之人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身着绯色长袍,袍角沾满尘土,面色青白,也不知道多久没有睡了。燕怛的目光落在他的脚上,发现他竟也把双脚用绳子捆在马镫上。
也许是因为昼夜不歇地赶路,他骑术不精,害怕自己掉下马,才这样做。
他勒住马,气喘吁吁地环顾四周,目光落在燕怛身上。催促同行侍卫替他解开脚上的绳子,翻身下马,踉跄着跑过来。
“燕、燕侯……”他喘得说不出话,只是高高举起手中的金色令牌。
燕怛认出那令牌,乃是太后宫中的“内谒者监”令牌。他皱眉,没有下马,只疑惑道:“连公公?”
连岳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绫,双手捧过头顶,“幸好,赶上了。太后懿旨:之前的讨伐檄文,作废!”
此言一出,对面联军阵中一片哗然。
燕怛没有动,只盯着那卷黄绫,挑起眉头:“懿旨?太后何时能越过摄政王下旨了?”
连岳擡起头,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笑,正要说什么,却两眼一黑,直挺挺地朝前倒去。
燕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