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2/3)
李宣垂眼看她,淡淡应一声。
落在后面的尤均和马全福咬耳朵:“那位就是咱们未来的皇后吗?也太小了吧,陛下比她大近两轮呢。”
马全福:“……”
尤均:“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也觉得咱们陛下有点老牛吃……”
马全福愣是在这大夏天里被吓出冷汗,已经数不清这是今日第几次了,一把捂住这位活祖宗的嘴,“求您闭嘴吧!”
尤均眨眨眼,等他松手,低声道:“你当我傻,我这不只跟你说么,别人没听到。”
马全福:“……多谢厚爱,但是不必。”
尤均露出受伤的神情。
马全福:“……尤侍卫,我们不熟吧。”
李宣逗了会弟弟,把他交给奶嬷嬷,说道:“都下去吧。”又看向太后,微微一笑:“母后要儿子在这大太阳下站着说话吗?”
太后面无表情地转身进屋,李宣仿若未见她的失礼,随她走进殿门。
这本就是接客的花厅,摆着小案和圈椅。李宣今日站得有点久,脚踝微微酸胀,懒得计较主次,索性在离得最近的末位坐下。
“不知母后找我来有何事?”
太后把手边小案上的一叠奏疏往前推了推:“陛下如今当政,朝事哀家已无权过问,这些奏疏还请陛下拿回去。”
李宣笑道:“母后虽然人不在朝廷上,但余威甚重,儿子有时候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太后懒懒地半闭眼皮:“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谏言,陛下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吗?”
自让位后,她心里不痛快,说话一直是这么含针带刺,李宣早已习惯,正如太后所说,这点气量他还是有的。并非不生气,而是没必要生气。
没听到李宣接话,倒是太后先沉不住气。
她如今不比从前,虽然朝中仍有一部分大臣绑在她船上,给了她底气,但这位养子手段比她想象的厉害得多,短短一个半月便聚拢起一批忠臣老臣。
她甚至怀疑,李宣隐姓埋名那三四年,也一直与这些大臣私下有联系。
若没有那一夜的交锋,她没有主动让位。等李宣按原计划,和她联手先除去瑞王,恐怕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她。
当初一时心慈手软,未下狠手,如今悔之晚矣。
事已至此,步步皆是自己走出来的路,谈后悔又有什么意义?她如今也渐渐想明白,荣养晚年没什么不好。
想到这里,她吐出一口气,服软道:“这些奏疏没有我的意思,我已歇了心思,你大可放心。”
李宣神情不变:“对母后,儿子自然放心。”
太后与他对视片刻,避开了视线,“今日已是十四,哀家没记错的话,后日就是瑞王启程的吉日。你当真要就这么放虎归山吗?”
李宣道:“拦不住。李昶请旨的就藩的那天,朕不过稍稍迟疑片刻,就跳出了一群大臣为其请命,祖宗礼法,律例规矩,无一不要朕放行。太后也知道,朝中有多少李昶的人,他们如今没了退路,唯有背水一战,比我们狠得多,尤其是京中六禁,有一半都在李昶手里。朕要是阻拦,恐怕京城就要先乱了。”
他虽然解释详尽,语气却轻描淡写,太后听得气不打一处来,翻起旧账:“若非你打草惊蛇,功败垂成,李昶早就在乱葬岗了!”
李宣:“当时无可奈何。”
“好一个无可奈何!不过是舍不得那个三思侯的一条命罢了!”
李宣:“是,朕就是舍不得。”
太后看着他的神色,忽然失声。她好像隐隐明白了什么,惊愕地睁大眼:“你……”
李宣笑了一下:“母后明白了吗?朕说的无可奈何。”
有无数条路通向成功,可是每一条路燕怛都会死去——唯有一条,最艰辛,最荆棘遍布的小路,燕怛可以活,所以他只能选这条路。
燕怛就是他的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