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偷狗贼 (2/3)
在暴晒的天气下已经开始散发腐烂的气息,流水冲刷着它的躯体,隐隐透出腹间的异样物体。
“那是偷狗贼的麻醉针。”甘觅林神色黯淡了几分,蹲下身去,久久地盯着大黄。
瞿青野忽觉心头梗塞,喉间也说不出话来,愣怔着很久才将手电筒的光束移开,灯光太亮,小狗的眼睛会受不了。
他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因为甘觅林此刻比他更需要安慰,但他又什么也说不出,只觉得一种充斥着无力感的悲伤涌上心头,他暂时什么都不愿去想。
甘觅林终于站起身来,无暇顾及蹲得发麻的双腿,擡头看向瞿青野,声音在这荒野之处更显安静:“我得把它带回家。”
甘觅林的情绪似乎类似于平静的沉默,但更让瞿青野心疼。大黄的离开像是失去了朝夕相伴的家人,甘觅林怎么可能不难过呢?
瞿青野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大黄的时候,还是幼崽的体型,也是一身污泥,被甘觅林提进塑料盆里洗澡,肥嘟嘟的圆脑袋甩着水,有点笨。
当时甘觅林还说它见到陌生人也不叫。不叫吗?确实不叫,第二次见面时大黄就摇着尾巴欢迎自己走进家门,后来再看到他,隔着老远就雀跃着奔过来,围着他的腿绕圈。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经过之处皆是大门紧闭,两人一路无言。
甘觅林将大黄埋在了门口的狗牙花丛旁,这里离家也近,不会有冰冷的溪水。
估计是偷狗贼在河边打中了大黄,却不料大黄掉进了河里,一路冲刷着汇入小溪,被巨石拦了下来。
最后一抔土被洒下,轻轻覆在那片微微隆起的土面上,甘觅林站起身,看见月光轻柔地落在地上,满地碎银,狗牙花丛下叶影斑驳。
他回了家,瞿青野也跟了进去,看着甘觅林安静地洗手,冲刷干净指缝间的泥沙。
“今天很累吧?”甘觅林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望向少年,嘴角微扬,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洗个澡早点休息吧。”
瞿青野没立刻回应,就陪着甘觅林走到木桌旁坐下,甘觅林盯着墙角的狗食盆发呆。
少年伸手按在甘觅林的手背上,对方才回过神来,听见瞿青野问自己:“你想让我陪你吗?”
甘觅林的神色似乎变得有些犹豫,但一直没说话,瞿青野猜他应该是想自己静一静,但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少年站起身,对方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于是他又俯下身抱了一下甘觅林:“我明天再来找你。”
甘觅林也站起来,送他到侧门,打开门的一瞬间又看到了那丛狗牙花。两个人都停下了脚步,过一会儿,他忽然牵住了少年的手。
“你看,生命多脆弱,”甘觅林的声音很轻,“无论生活过得再怎么糟糕,突然间的离开也是很沉重的。”
他想起瞿青野来风禾村之前吃了一年的药,虽然这两年看起来情绪平静,但偶尔在两人独处时,甘觅林能感受到少年的状态有所变化,尤其是在做爱的时候,类似暴戾的情绪会随着情欲而起。大概是因为有所失去,所以会对拥有的东西产生带着掌控欲的偏执。
但甘觅林能理解他、包容他,所以哪怕瞿青野经常会发疯,甘觅林也不会去怪他。
“所以,”甘觅林牵着对方的那只手忽地紧了紧,“你觉得不开心的时候,要告诉我。”
——
昨天半夜甘觅林听到雨声。
风禾村的天气阴晴不定,白天还阳光明烈,晚上则又大雨倾盆,雨势越来越大,一直都没有想要停下的意思。
空气中迅速溅起土腥气,整个村寨都被雨落枝叶声覆盖,好在雨水带来了些清凉,山风袭向大地,将窗户吹得梆梆作响。
早上起来的时候雨就停了,甘觅林这才想起前些天晒在门口的被套床单枕巾还没收回来,于是就先开了大门,却发现已经被挂在了檐下的横木上,不知道是不是爷爷收回来的。
横木的尾端还挂着一团黑色的绒球,爷爷之前说那是甘觅林第一次剪头发时留下的胎毛。
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异常,于是甘觅林又绕过走廊去开侧门,他看见狗牙花丛上放着个什么东西,看上去有些熟悉。
是瞿青野的伞。
少年应该也是半夜被雨声吵醒,想起大黄应该会怕水,不能让大黄淋雨,于是过来给它留了把伞。
可甘觅林想起少年只有一把伞,有时候他去瞿青野家,一要回去做饭就下雨,少年就把这把伞给了他,还说如果有两把伞的话,就能送甘觅林回去了。
所以瞿青野是淋着暴雨回去的。
天刚放晴,伞面上还闪着亮晶晶的水渍。
甘觅林将视线收回,擡脚走向厨房,中午煲点绿豆糖水,去火清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