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信手拈来
信手拈来
萧羲和果真是精疲力尽，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像一只蜷缩成球的猫儿，背部轻轻的起伏着，呼吸平稳。
他倒是难得这么有安全感——“是因为我吗？”戴望舒心中冒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似个娇羞的小女子一般将脸埋进萧羲和怀里蹭个不停。
实则萧羲和实在不能算睡得太好，他做了个很长的梦。先是梦到了去世多年的父皇母后，又梦到了他站在饕餮面前时懦弱无能的模样。萧羲和恬静的脸庞不一会就冒起了冷汗，呼吸也莫名的加重。
这次不同于以往的幻境，而是一层一层的梦，像是被一张网罩住，无处遁逃，诡异而捉摸不透。
一开始萧羲和还庆幸不管怎么样他都能分清这个梦境的真假，但很快他就不这么想了。越来越多匪夷所思的对象出现在面前，像是过去，又像是未来。
戴望舒很少显露出自己的真身，但在梦中萧羲和却真真实实的看见了一条通体乌黑发亮的大蟒蛇。他们不知在和什么人缠斗，始终难舍难分。打到最后，那条大黑蟒蛇竟与另一人主动献祭了自己。萧羲和几乎快要疯了，为什么他始终看不到另外一个人的脸？这个梦到底想告诉他什么？为什么两个人会做出如此极端的动作？
后半夜的戴望舒似乎是受到了什么的影响，始终辗转难眠。只得仰望天上的星星和回忆那个谜语来打发时间。正当戴望舒想的起劲的时候，一直背着他的萧羲和却转了过来。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萧羲和安稳而舒适的表情荡然无存，反而流露出面色惨白的模样。
萧羲和每天都日理万机，也不知多久才能睡上这么一个好觉。戴望舒实在不忍心他这般难受，伸手将其拥入怀中，哄小孩一般轻轻抚摸着他的背部“也许你可以不用这么勇敢。”戴望舒多么希望萧羲和也能学会放弃。
然而倔得像牛一样的萧羲和并没有在意什么放不放弃的，而是翻身而起。正当他要说出那个令人困扰已久的谜题时，竟发觉腮边一凉——自己这是……哭了么？
“怎么了？”戴望舒脸上流露出几分不可思议，想伸手去拉萧羲和，却被他结结实实的躲开了“一个噩梦而已，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不，你不会明白的。梦中的那张脸和你实在太像，同儿时的那个少年的身影几乎重叠，叫人怎么不怕？萧羲和颤抖着握紧拳头，强装镇定的起身“没事，孤知道答案了。”
“你是驴还是牛？好心好意的关心你，就这种态度？”戴望舒嘟囔着回瞪了萧羲和一眼，一声不吭的走开了。
萧羲和张了张嘴似是想道歉，但终究还是收了回去，默默的拿出纸笔写下答案。萧羲和盯着答案沉思良久，下定某种决心后向空中抛去。
那张纸洋洋洒洒的越飘越上，啪嗒一声就落入了饕餮的口中。饕餮看到这个答案大喜过望，不禁感叹萧羲和是个人才，年纪轻轻竟有这种学识和胆谋“你即知道答案，不如解释给我听？”
随便一猜的答案竟然对了……萧羲和单手掩面，竟是无奈的笑了“孤想了很久，但始终没有猜到点上。于是孤觉得这也许只是个象征意义，并非真正的早中晚。正当孤，苦思冥想的时候，他给了孤灵感。”
意识到两双眼睛在自己身上注视，戴望舒先是惶恐，然后不可思议的指着自己“本，本尊？为什么？你不是一直觉得本尊在添乱，不思进取吗？”
“都有。”萧羲和摇摇头，再一次对戴望舒的实力给予了肯定“你说蝌蚪幼时与长大有所不同，于是孤想了所有生物，只有一种符合答案。”
“什么？”
“人。”在戴望舒错愕的目光中，萧羲和开始娓娓道来“所谓人同你我一样，并非生来就会行走，以四肢爬行，是曰四足。长大后便蹒跚学步，开始用两足，也渐趋平稳，名曰二足。然而到了年长之时，双腿乏力不便行走，只得柱仗前行，为之三足。”
听闻他的解释戴望舒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萧羲和出身高贵，生来便是天地共主，生得又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可谓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但想到这里，戴望舒又无端的生出几分哀伤来，父尊夫子曾经谩骂的声音犹在耳畔，不知他什么时候才能像天仙哥哥一般有出息。
饕餮满心满眼都在萧羲和这个年少有为的青年身上，笑道“不赖，看来是我小看了你，还以为得废上十天半个月，没想到连三日都不用。若这最后一个问题你也能答得上，我就兑现承诺。”
萧羲和这回并没有急着去接题，而是认真纠正了在他眼中饕餮话语的漏洞“你根本无需夸耀孤，要谢就谢他，毕竟每个契机都是他提起来的。”
闻言戴望舒几乎是瞬间擡起了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萧羲和。被人认可的时候少之又少，更何况是他，是这样的大事……萧羲和的话语就像是一股暖流，深深涌进了戴望舒的心中。
也许是生怕他下一秒就要说出些什么肉麻的话来，萧羲和尴尬的咳嗽一声重新看向饕餮“好了，时间宝贵，赶紧说最后一个问题，我们还赶着回去。”
“心浮气躁可成不了大事。”这只饕餮除爱卖关子以外还惯爱说风凉话的“我想想，最后一个……啊，是了。绝望之时黑暗当中，不闻其身不见踪影，拔云见日柳暗花明，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又是这种乱七八糟的。”说就说了，还总是要编成诗，生怕别人听懂。戴望舒本来以为自己又行了，听完谜题却又蔫了过去，他说什么也不会放弃“不如快刀斩乱麻，直接杀了这个饕餮”的想法的。
这个谜题不算太难，萧羲和心中已然有了思绪，示意戴望舒稍安勿躁后萧羲和认真的冥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