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彻底痴狂

彻底痴狂

“阿姊！”说到底还是手足，怎么可能没有半分情谊？即使之前说的再心狠，萧羲和也接受不了阿姊彻底倒在自己眼前的事实。从前所说的一切都化为泡影，只剩下无尽的内疚与自责。

萧羲和疯狂的挣扎起来，却怎么也摆脱不了那个压制自己的恶鬼。阿姊就躺在他眼前，可他却连起身去抱一抱她已经冷透的躯体都做不到。

戴望舒使尽全身力气将戴擎霄推倒，慌乱地抱住鲜血淋漓的萧羲和。萧羲和瑟缩在他怀里，手中死死攥着萧霁月的翎毛。

“既然这么想死，本尊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做对亡命鸳鸯。”戴擎霄自认成败已定，好整以暇地抚摸着戴望舒伤痕累累的后背“你说本尊怎么会有你这样不识好歹的后辈啊？”

背上的伤口被狠狠的碾过，疼得戴望舒不禁浑身一颤，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松开萧羲和半分——只要再拖一会就好了，天兵和魔军很快就会到的，那时他们就有救了……

正当戴擎霄打算亲手帮这两人了此残生时，他在远处设的封印被震碎了。数千万的天兵魔军蜂拥而至，多如繁星，黑白一片，密密麻麻的将附近堵了个水泄不漏。戴擎霄头顶顷刻变多了成百上千把箭矢。

擒贼先擒王，预感到大事不妙的戴擎霄原想速速了断，将萧羲和同戴望舒的命讨了再说，不曾想戴望舒竟现出真身来护住萧羲和。

一条百米长的巨蛇腾空而出，叫嚣着将萧羲和包裹在怀中，嘴中发出示威般的嘶嘶声。那身鳞片因愤怒而一片接一片的倒立而起，交错摩挲的声音铿锵有力，吓得戴擎霄踉跄几步

真身本就需要强大的灵流来维持，戴望舒这是以魂魄之力硬撑，燃尽最后的性命来护萧羲和安全。

萧羲和只见戴擎霄被淹没在一众兵将中，眼皮子快撑不住了。明知这种时候不能睡，却依旧迷迷糊糊的就要昏倒过去。

戴望舒吓坏了，死死缠着萧羲和，以微乎其微的声音喊他起来“快想想办法，他们拖不了他多久。”

“没有用的……我们本就没有集齐所有东西，如今更是功亏一篑。”萧羲和咬牙切齿，摊开手让戴望舒看着他手中的箭矢残骸。

“不，一定有办法的，只要只要——”戴望舒语无伦次，经过这么些天的努力，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然而在战场的火光之中，戴望舒灵光一闪，再度燃起了希望。

戴望舒不常现出真身，头回有了这番意外的发现。他那身黑的发亮的鳞片在灯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通过萧霁月失去色泽的羽毛呈现出五彩斑斓的模样。

兴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吧……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只是这对刚刚失去血亲的萧羲和来说太过残忍，可戴望舒比萧羲和更清楚，他们必须做出抉择。况且，萧羲和最是清醒，会理解他的。

戴望舒盯着萧羲和的脸看了很久。少时的分离太过突然，他都没来得及好好把天仙哥哥看个遍。曾经是不知还有多久才能再相见，这次别离，是不知还能不能……不，是肯定不能再相见了。想到这，戴望舒心里便像吞了蜡似的难受，喉咙火辣辣的疼，心里沉重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无言的用尾巴缠住萧羲和紧握翎毛的那只手。

萧羲和眯着眼睛与戴望舒对视许久，饶是再愚钝，也该明白戴望舒的意思了。萧羲和崩溃的抓紧戴望舒的后背，说什么也不愿意。这招太过凶险，若是失足，岂不成千古恨了？

戴望舒将萧羲和的神色看在眼里，他也不忍心抛下萧羲和独自一人在尘世里，不忍心让他面对这世间最大的恶鬼，但为了黎民百姓。必须做出抉择。

眼看戴望舒如此决绝，萧羲和伏在戴望舒身上失声痛哭，要是死的人是他自己就好了。他欠了戴望舒太多太多。

戴望舒于心不忍，探出身子想安抚萧羲和，然而还是在最后一刻止住了。这种时候徒留眷恋，只会增大萧羲和的压力吧。戴望舒阖上眼眸，落下的泪水猝不及防滴在萧羲和头顶。

萧羲和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却震惊的发现戴望舒的身子在一寸寸的变小，甚至失去原有的温度“不，不，你不可以这样！没有孤的允许，你怎么敢？！”萧羲和的声音似是生锈的废铁，几乎每个字都在颤抖，他疯狂的想要捕捞戴望舒的生命体征，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对……不……起……”戴望舒的声音苍白的可怕，话音未落便化作了点点星光，萧羲和指缝中流走。他的生命像时间一般缓缓流逝，夹杂着过去所有的回忆一去不复返，只剩下止不住的爱意在萧羲和身旁盘流，久久不肯离去。

萧羲和身旁的巨蛇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把五彩斑斓的凤凰尾羽。萧羲和来不及悲伤，一边流泪，一边将所有生的希望寄托在这把羽毛上。他止住痉挛不止的身子，颤颤巍巍的修补起被戴擎霄踩烂的竹箭。

兴许是用对了方法，即便萧羲和的手脚不利索，也很快修好了三把箭，连同弓也一并加固了。萧羲和死死瞪着崭新如初的弓箭，扶住膝盖再次站起身来。

碰巧的是，戴擎霄解决了最后一个围困自己的天兵，即便相隔万里，眼眸还是对上了萧羲和坚定的目光。

原来那把弓对灵力几乎了八成的萧羲和来说犹如千斤之重，何况他手臂的伤口未愈，血流如注。但两个人一起举的弓，怎么会拿不稳？

萧羲和在最后几个魔军的协助下，再次将弓箭对准了戴擎霄。这回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三把箭一并搭了上去。

射出的一瞬间，萧羲和耳边仿佛再次响起了戴望舒的声音“天仙哥哥，你到底什么时候教我三羊开泰啊？”

以两个人的性命制成的箭矢穿过烽火连天的战场，彻底捅穿了这场大战的始作俑者的胸膛。在一声凄厉的惨叫中，他们的□□再次得到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