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争风吃醋 (3/5)
她时而艰涩,难以把话说得流畅,因为那些肮脏的字眼曾经都是捅向她的剑刃。
“她死了!死了!被那常夫人那个贱人溺死了!她说我说我这么下贱的人,怎么配生下他常家的血脉……”
她越控诉越艰难,捂着胸口久久喘不过气。泪水如同潮涌,再也不得抑制。
“我就抱着遥遥冰冷的小身体,从早到晚、从晚到早……”她再也藏不住那哭腔,是那般的凄苦,“后来啊,她被扔进了乱葬之地。那……是我十月怀胎的女儿,她活着的时候,我连抱都没有抱过她……所以他们全都该去死!一个都不能活!”
听到这儿,两位看客的眉蹙得更紧,他们看见常青也的痛苦,自是怜悯暗生。
她又沦陷进悲恸的回忆里,双手环着像是在抱婴儿,又一点点缩回肩膀处,“遥遥……我爬进乱葬山,才找到了她……她腐烂的尸体……”
“我呢,用砒霜毒死了那个贱女人和她的仆人。又用离间计,在下人之间引发内讧,让他们互相残杀,在香里下药。最后啊……用匕首捅死了老鬼和常卓恒。他们都死了,唯有那个常卓远。我以为我杀不死他了,还好你们出现了。”
“下人也该死,他们,都是帮凶!”
他们不去打扰她,让她极力地倾诉。
常青也抹去了脸上的泪,平复了一阵儿情绪,木然地看向沈憬,“殿下,我大仇得报,死而无憾了。”
沉默半晌的人开了口,却是疑惑的言辞,“本王为何要你死?”
“我杀了人,杀了很多人。”常青也难以置信,重复了一回自己的“罪行”。
沈憬取了一只茶杯,倒了杯清茶给她,以递茶的姿势说:“你也说了,他们都该死。”
常青也接过那盏茶,心中却久久不能归复平静,她颤抖着手,不明白沈憬话中意味。
“该死的人死了,而你,正是不该死的那个。”
这回常青也明白了——烬王放过了她。
她睁大了眼,手中杯盏落地砸碎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她忙跪下去,跪在沈憬身前,却一时没想清楚该说什么。
沈憬睨了身后人一眼,蔚绛会意,上前搀扶起了常青也。“不必跪,姑娘还是起来吧。”
“谢殿下……谢公子。”直到现在她仍有些茫然,她被蔚绛搀扶着起来,目光却落在沈憬身上,接着听见那人的声音。
沈憬轻启薄唇,不急不缓道:“无论如何……敬你,终雪耻恨。”
烬王竟然祝贺她!?连常青也都觉得不可思议,她错愕着,一时没能接上话来。
“只不过你行事冲动了些,被城中百姓瞧见了,以后自是难以立足。不如这样吧,本王给你些银两,你去别地儿做些小生意养活自己。”
常青也闻言又要下跪,蔚绛扯着她胳膊阻止了她,“殿下无需你跪。”
沈憬递了个钱袋给她,眉一滞,另一手扶了扶额。
常青也颤颤巍巍地接过,强作镇定道:“谢殿下。”
世人皆说烬王心肠狠,杀人不见血,而今这般,却是与传言中截然不同。
没再说什么,沈憬也不多留她,便让她自行离开了。
这间茶室内,又只剩下他二人。
蔚绛抱着手臂看他,忧切问:“哪儿不舒服,给你按按?”
沈憬什么都没说,眼也不擡。
“你不耐时皱眉,同难受时皱眉,差别很大。”蔚绛贴着他身侧,轻勾起他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四面相对,“你刚刚递钱袋的时皱的那次眉,显然是后者。所以……老实点,告诉我哪里不舒服。”
沈憬一手抵在腹上,擡起另一只想拍开他,那人也没躲,这一掌就重重地落在蔚绛左侧脸上,瞬间红肿了不少。
为什么不躲?沈憬没想明白,眉间郁色浓了些。
“这里痛?”蔚绛伸手按在他小腹上,与他的手挨着,“看着你捂在这儿。”他动作轻缓,一圈一圈温柔地揉着,打着转儿。
沈憬垂着眼看他动作,虽然觉得这种姿势很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反正旁人也看不得。今日晨起时腹部就隐隐作痛,只不过他没放在心上,方才来了这茶馆这腹痛就更猛了些,直到现在都没缓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