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容氏余党 (1/3)
第45章 容氏余党
“我等不了。”沈憬语调清冷, 扫了木达桑一眼。“明日我就带他走。”
只是,就算带走叱罗衍,他现在也不能对稳定局势做出任何有益之事。
但是他如果放任叱罗衍继续流落纳加, 他竟也于心不忍。
作阶下囚的苦楚, 他也曾经历过, 自是明白其中艰难。
下一盘赌注,赌叱罗衍能再做回那不可一世的草原恶狼, 他这样想着,也为自己略显矛盾的想法掩上了一层黄沙。
“中原的殿下倒挺仗义,他都认不出你来了,你还能为他着想。”木达桑闻言继续挖苦, 嘴角却泛着不明显的苦涩。
他没给沈憬开口的机会, 兀自说道:“我不会后悔我的所作所为,你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 请不要妄下结论。这个词在你们中原话里是这么用的吗?”
沈憬略感诧异, 他摇扇的动作稍滞,摆出了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我不是生来的首领,我生下来就是奴隶。在这个草原上, 最是卑劣的奴隶。”木达桑咬重了“卑劣”二字,他再倒了一盏马奶酒,饮尽了一盅又一盅。
“他现在恨透我了,就像我当年恨透了他。”他的中原话说得流利, 却带着奇怪的音调。他的表情不再似方才那般恶狠, 稍稍柔了些许。
沈憬心底升腾起一阵不安, 有一个怀疑渐渐涌上心头。
沈憬擡了擡手,阻止了他接着言语,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在木达桑有些疑惑的目光中, 他问道:“你是……库依?”
那年叱罗衍担任乌勒副将于渊军交战,他们山南一遇,沈砚冰记得叱罗衍身边跟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奴隶。
小奴隶跟在十七八岁的少年身后,尽管少年总是冷着一张脸,他也始终睁着亮晶晶的双眼认认真真地跟在少年身后。
木达桑微微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一层早已遗忘多年的身份。
“中原的殿下,我们也是老朋友,只是你也没记起我来。”他哂笑了一番,不知道是在笑贵人多忘事的中原殿下,还是在嘲笑曾经不堪的自己。
那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和眼前这个锐利野狼的模样在他的脑海中重合,他愣了愣,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人总是容易从单一的角度看待人或事,却总遗忘了另一面,把人都瞧得单薄。
或许,他和容宴的关系,也逃不过这一层的束缚。
他收回了羽扇握在手心里,轻拍了下自己另一只手,“我现在想起来了。库依。你叫我沈憬吧。”
“沈憬,从看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也知道……你想来带走他,想让他制衡新任乌勒汗王。”
“说得不错,不过,我还杀了你的几位族人。”沈憬补充了句。
“你带走他,为他安置好一切,我就不再追究。”木达桑知道中原人最讲义气,若非遇到行凶抢劫,断然不会草草要了人性命。
“不过,孩子我得带回来。”他做出了让步,但他不愿放弃所有。
“这个我管不着,也不愿意管。我只负责带他走,剩下的……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决定。”
“这由不得他,我说的一定会做,也一定会做到。”木达桑手握酒盏,关节处泛着白,像是在隐隐发力。
次日清晨,沈憬如约带走了人,至于人该安置在何处,他暂时也没有想好。
马车内静谧无比,他们二人自昨日交谈后再没说过别的话。
直到,马车骤然停下,骏马前蹄悬在半空,发出了一声长“吁”。
沈憬给身边人递了个眼色,让他安心待着,自己去解决。
他掀开帘子,却撞入了一双熟悉的眸子——来人是叱罗勒。
按照沈憬原先的计划,眼前的人已然是乌勒新任汗王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沈憬极为迅速地放下了帘子,行至那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