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沙场再遇 (3/4)
援军已然随他而至,那么现在赶来的,就只能是……
他在那支军队里看见了一个人,一个……熟人。
为首者的面容赫然入目——与他阔别多日的……容宴。
容宴端坐在马背上,身着银白色战甲,黎明的曙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天神为他的轮廓描上了一层银边,他的眸中映着鹰般的决绝锐利——他从未以这副模样视人。
救世主的出场,却不是来渡他的。
一点苦涩在沈憬的嘴角化开。
他见惯了容宴伪装成蔚绛的模样,如今见到他未曾易容的模样竟然有些恍惚。让他感到陌生的,到底是这张真容,还是藏在躯壳中的那颗真心。
“他有着狼子野心,却从不对我显露。”
前不久从他的口中说出的话,却成了此刻挥向他的最为锋利的刀刃。
有些感情就像流沙,握得越紧,散得越快。
百丈寒潭冰封,也不过一时之间。
他们之间……终于躲不过兵刃相见了吗?
血海深仇横亘他们之间,他竟然还期盼着容宴能忘却仇恨?当真是可笑。
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笑自己天真至此。
“停下——”容宴的嘶吼在天地间回荡,“遥州云麾大将军望归之虎符在此!众军听我令,剿杀容氏余孽——”
容氏余孽!他……
旧党将领纷纷望向此处,目光在触及容迟鄞的面容那一刻瞬间凝固!
那分明是容氏的太子!如何能成了望家军的主帅!甚至刀指容氏禁军!
他们的眼中盛满了难以置信的荒凉,却又被容迟鄞冷若冰锥的眸光所震慑,甚至一时忘记了动作。
沈砚冰紧握着剑柄的手松开了些许,他凝视着不远处的男人,摆手下令:“渊军全部退下!”
这是一场棋局,直到最后一枚黑子落了棋盘,他才意识到……他也是棋子。
而且是第二次做了他的棋子。
得了主帅指令的渊军迅速撤下,他们退回后方,与主帅一起观这局棋的最后一回落子。
这局接近尾声,已然是一场死局!
与渊军厮杀良久的旧党早已疲惫不堪,逐渐落于下方,在望家军的猛烈攻势下一一倒下。
败局已定,旧党残留着一口气,再多的殊死反抗也只是茍延残喘。
余党的行军命令是容迟鄞下达的,但他们的主帅却成了敌方的主帅。
百般不信,千般相疑,却也已成既定事实。
不多时,余党头目已然悉数殆尽,唯有零星几个也弃刀投降。
一身铁衣的将帅纵马上前来,在临近渊军一丈内凛然下马,庄重地行君臣礼。
从始至终,沈憬的神情不改分毫,他面上毫无波澜,视线却落在那人身上一动不动。
“遥州云麾大将军望归独子望舒携望家军叩见烬王殿下!”
乌压压的望家军朝着渊军主帅的方向长跪不起,“见过烬王殿下——”
望舒……云麾大将军之子……
望舒从胸口的衣领处掏出一枚虎符,他缓缓起身,走上前去,恭敬地上呈给端坐于马鞍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