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至死不休 (2/4)
“太浓的话我说不出口,我的心意你懂便好。”沈憬侧过脸去,躲着他的视线,两颊泛着红,眼尾也有些湿润。
他胆怯,不敢望向爱人盛满爱意的双眼,担忧自己的慌张被一霎洞穿。
能与他相依的日子还不足百日,他哪敢将自己的满腔爱意写尽,让他余生都活在悲痛之中呢?
“卿卿,你在想什么,太累了吗?”望舒眯了眯眼,轻轻转回他刻意转过去的脸。
沈憬擡手贴了贴他的掌心,“不累,早些就缓过来了。你忽然这么情深一往,我接不住。”
“那我日后不说了。”望舒回握住他的手。
“不准。”
“要说的?”
“要说的。”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望舒眸光微转,凝望着他,一眨不眨,像是审问、质询,又像是渴望知晓他心底的隐秘,“你刻意偏过侧脸,像你刻意回避的真心。”
“我所认识的烬王殿下,杀伐果断,卧薪尝胆六年,能将仇敌一举毙命,而不是同现在这般……连直视我都心生胆怯。”
“你在隐瞒我些什么?能不能告诉我,我想让你没这么难过。”
“当然……你有缄默不语的权利,我不会逼你,无论是从鄞朝臣子、知己、孩子的另一个父亲,还是……你的伴侣。我都不会逼迫你,强迫你说出那个秘密。”
“我是爱你的,无论你对我是否坦诚。一往情深,一厢情愿。我只希望,你不要伤了自己。有仇,我替你报。有怨,我替你杀。有恨,我替你平。”
“你的双手无需再沾鲜血,从今以后,让我做你的刀刃。你的令,就是我的章法。”
沈憬直视着他的双目,听完了他的诉情,心悸须臾,一时难以言语。
“我只有一个要求……”望舒把头埋到他颈侧,双手环着他的腰身,“别离开我。与我相依,与我偕老。”
可是……你所求之物,我无法给你。我活不长了,只能贪恋与你最后相依的时光。
苦涩堵在心口,最后只能化作在望舒背后的轻抚。
“不离开……”我也想不离开。
我也想陪你地老天荒,与你共话夜长,与你相依相拥……
但……我做不到了。
日日孱弱的病体无时无刻不在警醒我,告诉我,我没多少时日可以活了……我现在不过是废人一个,经脉被封,毒入心肺,茍延残喘之际,只能贪恋与你最后的相拥。
“让我起来吧,去看看女儿。”沈憬忍下汹涌,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
“再抱会儿。”望舒带着些哽咽,简短地说完,将他抱得更紧。
想抱就抱吧。反正也不能再抱很久了。抱一个活人,总比抱着一抔黄土好。
命运弄人,总想看离人的笑话。
良久,望舒才松开他,即使他推拒,望舒也慢条斯理地帮他穿着衣衫。他的目光落在望舒身上,凝望着他胸前那道伤疤,未曾离开须臾。
“我吩咐章亭去接蔚澜来府上,这些日子,你且留在王府,”沈憬淡淡道,“陪着阿宁,也……”陪着我。他离不得这个人,片刻相离,就心头不安,某处像是多了个缺口,唯有再见那人时才得以复原。
最后一句他临出口时被他咽了回去,觉得太过矫情,从他口中说出不太得体,也不合身份。
“我想,你想说的是——‘陪着我’。”望舒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不留情”地揭穿。
说句实话还真是扭捏,总将儿女当作托词。
沈憬无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阿宁该醒了。”
“云烟是寒隐天的人?”望舒忽然想到,看着他问道。
能被容许知晓他二人关系的,定然是沈憬的亲信,又被安排在阿宁身边照料,想来也有武功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