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褪色香偶 (1/3)
第100章 褪色香偶
洄儿从望舒肩上下来时, 还在意犹未尽呢,鼓着腮帮子还想再来一回,奈何他母亲态度坚决, 说什么都不肯让他们再胡闹了。
“你看, 不是父皇不给你坐, 你母亲不让,我也没辙。”望舒夹着他的腋下, 将他稳当放在地上。
扶岍蹲下来与洄儿对视,他理了理孩子闹腾时弄乱的前发,见孩子脸色红润、喜颜未褪,擡指点着那处发烫的腮帮子, 温声说:“太高了, 我看着心紧。以后若非你父皇带着,洄儿切莫这般, 稍有不当摔着了可如何是好。”
“那父皇要经常带着我哦。”望洄是个会抓重点的机灵小鬼。
“今日太傅来吗?”这话是扶岍问望舒的。
洄儿激动地摆手摇头:“不来不来不来!赵太傅今个儿不来授课!”
望舒无奈垂头看了眼小崽子, “老师休沐你就这么高兴,不像你姐姐,每日都有乖乖在听学问。”
说到远在千里外的宁儿, 扶岍不自觉颦着眉,喃喃自语:“也不知道阿宁现在如何。”
有没有乖乖吃饭、睡觉,会不会挑食,万一思乡心切又该如何?他与宁儿分别那日, 孩子的眼也泛着红, 与他抱了好一阵才舍得松手。
“我义父看待这两个孩子比他义子还重, 宝贝得恨不得护在掌心里生怕磕了碰了。他最是疼爱宁儿,自然好生护着,倾囊相授, 过些年说不准还给我们一个小医女。”望舒口头虽这般讲,心里头也是思念得紧,毕竟是自己的掌上明珠,一日不就就心痒得很。
“莫叔有自己的孩子吗?”
“没,他喜欢捡孩子来养,我就是他捡来的。在我之前还有个姑娘,不过……”望舒顿在此处,不知该如何说下去,思量良久,才接着道:“杳无音频多年了。义父也执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么多年心也没安下来过。想来他看见我们姑娘,也念起了自己姑娘。”
扶岍心亦恻然,不曾想莫叔也有这样的过往。“他缘何不曾娶妻?”
望舒神色一滞,忙按住了洄儿的小耳朵,道:“他爱慕一人,终身不得所求,自然爱不得旁人。”
“竟有人能让他如此惦记。”扶岍低声叹着,“你可晓得是谁?”
“你想知道?”
扶岍点头,“嗯。”
“是你爹爹。”望舒不再捂着洄儿的耳朵,看着对面人眸底闪过的惊诧,苦笑着说:“他对你……难免爱屋及乌。”
“为什么要喜欢乌鸦,乌鸦不好看的。”洄儿恰听见这一句,不解出声道。
“不是乌鸦,”望舒低头间又偷偷看了眼对面人,见他仍是怔然,也不多说什么,就耐心给孩子解释:“爱屋及乌,是当你爱慕一个人时候,连带着他的东西,他的孩子,你也会一并喜欢。”
这话对洄儿来说还是太高深了,他佯作懂了,皱着眉毛点了点头。
扶岍怎么也想不到,于他有性命之恩的莫叔终身未娶,居然……思慕他的爹爹?难怪莫叔总盯着他的眉眼失神,原来是通过他的面容,想起了故人。
莫微烬是个偏执的人,认定了一个人,就搭上了一辈子。望舒以前也觉他执拗,直到他遇见了沈憬,他才知道有些事是非他不可,若不得所爱,宁愿什么都不要。
长辈之间的故事,他们做小辈的不得而知,难免揣测一二,只是无论如何去想,他们的结果都算不得圆满。
那十六封家书里,沈憬也常提及他的师父,愿望舒替他尽孝,携幼子常去看望,莫叫他失了爱徒而觉悲凉。
扶岍念起初遇鱼寐时她所问,几乎笃定道:“我爹爹是……玉面修罗。”
望舒令宫女寻了云烟来,劳烦她照顾洄儿,屋内方剩下他二人,扶岍依旧眸光黯淡,他都生了悔意,想着不该一下子告诉他这么多。
他从背后环抱住扶岍,下颚贴着他的颈侧,极小心地问:“头疼不疼,疼得话,我陪你睡会儿。”
“望舒,你告诉我……爹爹他何年去的。”扶岍如鲠在喉,手掌搭在他的手背上。
“哥哥,你那时怀着洄儿,我没办法告诉你。”
扶岍怅然低语着:“连最后一面也没见着……”
“此间之事,义父不曾告诉我扶先生而今身在何处,我也不知。”望舒感受他颤得厉害,极力安抚着,却毫无奏效,早知那句话惹他神伤至此,他还是不多言的好。
“望舒,我爹爹以前住在哪儿,你若晓得……”扶岍转过身来,与他四目相对,轻语道:“带我去看看。”
“好。”望舒应下,低头与他贴着额,“此去凶险,若有难处,及时发信告知我,我在遥州布了多处眼线,或许能帮到你。如遇凶险,你切勿硬扛,别伤着自己,剩下的……我帮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