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佛院书声 (2/3)
“你昨个儿睡了几个时辰?”扶岍冷不丁问,凝望着他,“不要撒谎,老实说。”
望舒下意识摸了摸鼻尖,扯着笑,话还卡在喉咙里,扶岍已经捂住了他的嘴,冷冷瞪着他,一字一字道:“怕是连床都没沾上吧,大忙人。”
望舒不敢接话,他被捂着嘴也接不了话。两只眼飘忽着看向别处,呜咽出声,像是在作苍白的辩驳。
扶岍白他一眼,缓缓松了手,拢着双臂走到了前面,望舒忙跟上来,挽着他的胳膊,讨好着说:“我这不是想着那些孩子吗,万一有个闪失,我怎么放得下心……”
“早知道你这么不老实,我那天就不该答应你胡来。”他任由那人揽着,二人沿着山道往里去。
他自然是心疼望舒,想着他一连数日不曾好好歇息,他年轻气盛不假,但望舒的身子毕竟不是铁打的,万一病了呢。
“可别乱说,你我做那档子事,遭罪的可不是我。腰疼可好些了?”望舒说着,又要去为他揉腰,“去那归墟山没遇到什么坏人吧?”
“遇到了,”扶岍不轻不重道,“遇到了个死断袖,还劝我舍了家中小情郎,选他……”
望舒没等他说完,就恶狠狠地开口,语气森冷,像是要在那人身上剜下血肉来,“哪个不要命的!”
“傅罡,幽谷除名的二弟子。”
“……原来是他。”
望舒在樊水住过几年,也常去幽谷,自然认得义父座下那几位弟子。他对傅罡的印象本就差劲,今日听了这番话,更是怒气攻心。
扶岍见他眸色微暗,应是念起了往事,便追问道:“他缘何叛出了幽谷,入了江湖?”
“他与义父结怨之时,我已在遥州了,只听闻义父将他打了个半死,说断了师徒情谊。旁的……我也不知了。”
“不说他了,”扶岍轻声道,“我刚听了墙角,听她们说孩子在佛堂里,我们寻过去。”
“好,找孩子要紧。”
扶岍推算了一番日子,忧愁道:“莫叔和阿宁是不是也快到遥州了?”想到宁儿,他的心提着,一直落不下来。
“三两天吧,怎么了?”望舒看出他的不安,“我会安排侍卫护着宁儿的,不会出闪失的。”
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扶岍应下:“嗯。”
小径狭窄蜿蜒,幸得山不高,没多时便能行至山头。月悬着,皓辉照着地面,山上景致也露了轮廓。
他们绕着山头走了一圈,果真在山最顶上看见了一处崭新的佛院。青砖瓦墙,隐在古松后头,只露出一半墙面,他们绕到前头去看,只见得朱红大门紧闭着。
扶岍看着那佛院,意味不明地说:“这处佛堂……是暗影阁派人建的。”
望舒道:“江湖人士,竟这么笃信佛法。”
“明明是一样的十八佛,在暗影阁见着了,就让人心生寒意。那尊伽乂真佛还被他们毁了面,真不明白他们究竟是信佛,还是恨佛。”
“欲望太深,跪遍神佛,也难求所愿。”
寺墙九尺,将内外隔开。他们攀上那墙缘,观探了一番四周,便尽可能无声地从墙顶翻了过来,落地声也压得极轻。
院中有孩童念诗声。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鱼戏莲叶间。”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
“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①
声音是从西边的小屋子传来的,她们在读《江南》。
小屋墙上嵌着一处窗子,从外头望进去,恰能看见坐在最前头的几个孩。那三两个姑娘面色红润,脸颊上也盈了笑,露着犬牙念着诗书。
望舒见此,也忽觉心沉了些,欣慰道:“她们挺好的。”
“去查听风学堂的教书先生。方才我听人说那日劫学堂打晕了个畜生,想来就是那个教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