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1/3)
第十七章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进来,值夜班的护士陆陆续续地同轮值人员完成交接,带着沉重的困倦默不作声地回家。
穆予歌昨晚没有回家,而是睡在了病房的陪护室里,被褥和一次性洗漱用品都是备好的,陆杳有的时候也会睡在这。
她醒的很早,洗漱完出来时,才见病床上的穆砚修缓缓睁开眼。
穆予歌走到床尾蹲下身将病床摇起来,穆砚修略显吃力地撑起身子,可很快就力竭靠在了枕头上。
她倒了一杯温水,“先喝点水吧。”她将吸管放进杯子里,“不烫了,慢点喝。”
穆砚修小心地喝了几口,转头看向窗外。
洒进来的阳光被窗帘滤得柔和,落在洁白的被子上,搭在被子上的那双枯瘦的手背满是青紫的针孔。
他眼神很温和,落在窗外枯树枝上的麻雀上。
穆予歌换了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没有化妆,她坐在床边看着穆砚修。
“等会儿小李会送早饭来,我让陆杳回去休息一天,这几天她两头跑蛮辛苦的。”她平静地说,仿佛没有一点情绪的起伏。
穆砚修转过头来,看着穆予歌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在跟来人诉说时间的长久,“你该多给杳杳几天假的,而且我这边以后让她少来,又不是没有护工。”
“护工是照顾,而家人是陪伴。爷爷,我最近有部戏快要开机了,到时候我会很忙,没有机会经常过来了。”穆予歌说道。
门铃响了响,小李将早餐送了过来。
她弯腰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医生说,这个粥好消化。”然后将粥盛到碗里。
她像以往一样喂给穆砚修吃,后者摇了摇头,穆予歌会意将小桌板支了起来,让穆砚修自己吃。
穆砚修缓缓擡了擡手,舀了一口却没有直接送进嘴里,而是开口道:“很累吧?”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慈和得让穆予歌鼻尖一酸。她低下头,假装整理大衣下摆,“还好,习惯了。”
穆砚修不说话了,安静地吃粥,良久,才喝下去半碗粥。
“予歌,等吃完早饭,推我下楼去看看吧。”他又往窗外看了看。
穆予歌没作声,只从包里拿出湿巾,仔细地替他擦了擦嘴角,指尖碰到他微凉的皮肤时,动作放得更轻。
老人笑了笑看着她:“现在是大明星了,不方便推爷爷下楼也可以理解。”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还是不能太压力自己,特别是饭要按时吃。”
穆予歌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帘,“这些我都明白,等会儿我带你下楼。”
穆砚修的眼睛亮了亮,住院以来已经一个月了,他一直没下过楼,身体缺乏活动导致现在都得坐轮椅了。
穆予歌:“等会儿多穿几件衣服,早上凉。”
老人看着她清冷的侧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知道你孝顺。”这些年有多辛苦,穆予歌从来不跟他说,但他都明白。“以后啊,自己照顾好自己,别太硬撑。”
“说什么以后不以后的,把病看好跟我回家,我就答应给你养一只金毛。”穆予歌仍旧是一贯的高冷模样,只是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你不是一直念叨说想要养一只吗?”
穆砚修笑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好,等我回家。”
阳光落在他慈眉善目的脸上,也落在穆予歌紧绷却难掩温柔的侧影上,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给老人穿衣服时布料的摩挲声,和藏在沉默里,沉甸甸的无法吐露的心声。
………
早晨的阳光通过公园的香樟树叶,在石板路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穆予歌推着轮椅,步伐放得极缓,她将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包裹得很严实,公园里大多都是晨起的老人,应该不会认出来她。
穆砚修裹着厚厚的羊绒毯,银白的头发被阳光染得柔和,原本枯瘦的脸颊因为些许活动,泛着淡淡的血色,坐在轮椅上多了几分惬意。
他微微侧着头,看着路边的花草,嘴角噙着浅笑:“予歌,你看那花开得多好,跟你小时候画的画一样。”
好久没被人提起,穆予歌怕是快忘了自己很喜欢画画了。
她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凉的金属,声音在口罩里显得有点闷:“回头让护工摘一朵,放你床头。”话刚说完,又补了句,“医生说花草树木什么的能让人心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