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尖叫棚屋的回响（二） （1/2）

尖叫棚屋的回响（二）

尖叫棚屋事件像一块投入深水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扩散出更复杂的波纹。最显著的变化发生在莉莉·伊万斯和西弗勒斯·斯内普之间。那场近乎致命的危机和詹姆·波特出人意料的救援，似乎暂时压过了之前因斯内普对梅雯的敌意而产生的裂痕。一种基于劫后余生感和旧日情谊的、脆弱的热络，重新出现在两人之间。他们又开始在走廊上简短交谈，在图书馆的角落一起研究高级魔药配方，偶尔甚至能看到莉莉脸上露出对斯内普某些偏激言论无奈却不再立刻反驳的容忍。

这种变化梅雯和艾莎都看在眼里。梅雯对此保持沉默，她尊重莉莉的选择，但内心深处对斯内普的警惕从未放松。艾莎则显得忧心忡忡，她私下对梅雯表达过担忧，认为斯内普那些斯莱特林朋友不是善类，莉莉和他走得太近并非好事。

十一月中旬的一个下午，天气阴冷，城堡外的天空是铅灰色的，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冬雨。梅雯和艾莎刚从温室上完草药课回来，身上还带着泥土和曼德拉草叶子的清新气息。她们需要穿过城堡二楼一条连接主楼梯和图书馆的僻静走廊，去各自的塔楼放书包。

就在她们走近走廊中段一个放置着盔甲陈列的拐角时，一阵压抑着激动和愤怒的熟悉声音让两人同时停下了脚步。是莉莉和斯内普。

“……以为我们应该是朋友？”斯内普的声音带着一种急切而受伤的情绪，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最好的朋友？”

梅雯和艾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尴尬。偷听显然不礼貌，但此刻退出去很可能被发现，反而更糟。梅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艾莎悄无声息地退到一副巨大的、积着灰尘的骑士盔甲后面阴影里。这里恰好能通过盔甲手臂的缝隙看到走廊拐角另一侧的情况，又不易被察觉。

莉莉背对着她们的方向，靠在一根粗大的石柱上，火红的头发像一团黯淡的火焰。斯内普面对着她，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莉莉。

“是这样啊，西弗，”莉莉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带着努力维持的耐心，“但我不喜欢跟你一起鬼混的那几个人！对不起，可是我讨厌埃弗里和穆尔塞伯！穆尔塞伯！你看出他有哪点好啊，西弗？鬼鬼祟祟的！你知道他那天想对玛丽·麦克唐纳做什么吗？”

莉莉提到玛丽·麦克唐纳的名字时，声音里带上了清晰的愤怒和后怕。梅雯感到身边的艾莎轻轻颤抖了一下。

斯内普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那不算什么，”他语气生硬地辩解，“开个玩笑而已，没什么——”

“那不算什么？”莉莉猛地站直了身体，声音拔高了，“那是黑魔法！如果你觉得那很好玩——”

“可波特和他那些朋友干的勾当呢？”斯内普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立刻尖锐地反击，血涌上他的脸，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他们又高尚到哪里去？”

“波特有什么勾当？”莉莉抱起手臂，翠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戒备。

“他们晚上溜出去！”斯内普压低声音，带着一种发现秘密的得意和怨恨，“那个卢平有些怪异。他总是出去，去哪儿呢？”

梅雯的心微微一沉。斯内普果然没有放弃对莱姆斯的怀疑。

“他病了，”莉莉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带着维护朋友的急切，“他们说他病了——”

“病了？”斯内普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冷笑，“每个月满月的时候？这么巧？”

莉莉的脸色白了，她紧紧抿着嘴唇，沉默了几秒钟，才用冰冷的、带着审视的语气说：“我知道你的想法。奇怪了，你为什么对他们那么上心？你为什么关心他们在夜里做什么？”

斯内普被问得一噎，随即像是为了掩饰什么，更加激动地说：“我只是想让你看到他们并不像大家认为的那样优秀！他们虚伪！肮脏！”

在他专注而近乎偏执的凝视下，莉莉的脸颊微微泛红，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情绪。“但他们没有使用黑魔法呀，”她降低了声音，试图回归理性，“而且你真是忘恩负义。我听说了那天夜里的事情。你从打人柳下偷偷溜进了那条隧道，是詹姆·波特救了你，逃脱了那下面的——”

“救我？！”斯内普像是被这个词彻底点燃了，整张脸都扭曲变形了，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而尖利起来，“救我？你以为他是英雄？他是为了救他自己，还有他的朋友！你可不能——我不让你——”他猛地向前逼近一步，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占有欲。

“让我？让我？”莉莉那双明亮的绿眼睛瞬间眯成了危险的缝隙，像被激怒的母狮。斯内普被她骤然爆发的怒气震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气势矮了一截。

“我不是那个意思——”斯内普慌乱地试图解释，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悔，“我只是不想看到别人把你当傻瓜——他喜欢你，詹姆·波特喜欢你！”这句话仿佛是硬从他喉咙里挤出来的，充满了痛苦和憎恶，“他可不是……大家都以为……了不起的魁地奇球明星——”剧烈的情绪让他语无伦次。

“我知道詹姆·波特是个自以为是的自大狂，”莉莉打断了他，声音恢复了冷静，但带着深深的失望，“这点不需要你告诉我。但穆尔塞伯和埃弗里的所谓幽默是邪恶的。邪恶的，西弗。我不明白你怎么能跟他们交朋友。”

盔甲后面，艾莎紧张地抓住了梅雯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袍子里。梅雯能感觉到艾莎急促的呼吸。而梅雯自己，则因为斯内普那句“他喜欢你，詹姆·波特喜欢你！”而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嫉妒，更像是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野兽的咆哮。斯内普对莉莉的执着，似乎已经超出了普通友谊的范畴，变得扭曲而具有强烈的排他性。

就在这时，斯内普似乎意识到争吵偏离了他的初衷，或者说，莉莉对詹姆的负面评价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话题拉回对他有利的方向，语气变得阴沉而意味深长：

“莉莉，你不明白。波特他们……没那么简单。那天晚上，尖叫棚屋……你以为真是巧合吗？为什么偏偏是我知道那条密道的时候，下面就有狼人？为什么波特能那么‘及时’地出现？”

梅雯的瞳孔猛地一缩。斯内普这话的意思……

艾莎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她猛地转过头，用口型对梅雯无声地说：“他……他想说是波特他们设计的陷阱？！”

斯内普继续说着，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般的危险气息：“想想看，莉莉。莱姆斯·卢平每个月都‘病’，去的方向正好是打人柳。波特他们和他形影不离。我知道密道，他们可能早就知道了。然后，在我进去的时候，‘恰好’出现一只狼人……波特再‘恰好’来救我……这样，他们既除掉了一个知道秘密的麻烦，又能在你面前……扮演英雄。就算失败了，也可以说我是自己闯进去的，与他们无关。一石二鸟。”

这番扭曲却带有一定误导性的推理，让莉莉也愣住了，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显然，这个可能性她从未想过。

“不会的……”莉莉下意识地反驳，但声音里带着不确定，“詹姆他……他不会……”

“不会吗？”斯内普紧逼一步，灰色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恶毒的光，“知人知面不知心，莉莉。尤其是他们那种自以为是的纯血统少爷。为了掩盖朋友的秘密，为了扫清障碍，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才是差点被他们害死的那个！”

盔甲后面，艾莎的脸色变得惨白。她用力摇晃梅雯的手臂，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急切，用气声飞快地说：“梅雯！他……他在撒谎！他想把一切都推到波特他们身上！他想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波特他们故意引他去，想害死他！这样……这样玛丽的事，还有他跟着埃弗里他们的事，就都没人追究了！大家只会觉得他是受害者！甚至觉得埃弗里他们才是……才是对的！不行！得告诉波特！得告诉莉莉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