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发烧的狐貍、成绩单与暑假的来访者 （1/2）
发烧的狐貍、成绩单与暑假的来访者
O-Level考试的最后一天，当梅雯·琼斯放下笔，从剑桥考试局指定的考场走出来时，夏日午后略显刺眼的阳光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持续数周的和O-Level双线作战，如同两场接踵而至的马拉松，耗尽了她在剧院事件后勉强恢复的元气。身体深处被钻心咒撕裂过的神经，在长时间高度集中和缺乏睡眠的透支下，再次发出了无声的抗议，像无数细小的针在隐隐扎刺。但她的精神是放松的，一种巨大的、几乎令她脱力的空虚感取代了紧绷。结束了，终于都结束了。
回到肯辛顿官邸，迎接她的是家人关切但刻意保持平常的目光。迈克尔公爵的肩膀恢复得不错，已能进行简单的活动，戴安娜夫人后背的伤口愈合缓慢，但气色好了许多。瓦妮莎和多明尼克兴奋地围着姐姐问东问西，伊诺克哥哥抱着两个月大、已经开始会对着人咧嘴笑的儿子奥斯蒙，温和地提醒她注意休息。晚餐时，气氛轻松，大家默契地不谈考试，只说些家常。
或许是这骤然松懈下来的神经，或许是积攒了数月的疲惫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又或许是透支的免疫系统再也无力支撑。当天夜里，梅雯在睡梦中就发起了高烧。
起初只是觉得冷，她迷迷糊糊地裹紧了被子。莉莉睡在她旁边，半夜被身边不正常的体温和细微的颤抖惊醒。莉莉打开床头灯，看到梅雯脸色潮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伸手一摸额头，烫得吓人。
“梅尔？梅尔！你发烧了！”莉莉吓了一跳，立刻翻身下床，冲到走廊叫人。
很快，官邸的夜晚被打破。伊诺克被从圣托马斯医院紧急叫回，罗尔德·威廉姆斯和爱德华·霍恩也被电话召来。诊断结果并不复杂：长期的严重睡眠不足、精神高度紧张、免疫力极度低下，加上O-Level考试最后一门结束后的心理防线崩溃，引发了急性的、来势汹汹的病毒性感冒合并轻微肺炎。
“疲劳过度，免疫力太差。”伊诺克看着体温计上骇人的数字，眉头紧锁，一边指挥家庭护士准备药物和冰袋，一边对闻讯赶来的父母和赫尔曼舅舅解释，“身体透支到极限了。这场病，是早晚的事。得让她好好休息，彻底地休息，把亏空补回来。”
高烧持续了三天，梅雯大部分时间都昏昏沉沉，时睡时醒，喂进去的药和水很快又随着汗排出来。莉莉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用湿毛巾给她擦拭降温。戴安娜夫人不顾自己伤势未愈，坚持每天长时间坐在女儿床边。迈克尔公爵沉默地站在门口看着，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心疼和自责。赫尔曼舅舅和塞西莉娅舅妈也频繁前来，带来各种据说有效的偏方和补品。
当高烧终于退去，转为持续的低热和咳嗽时，梅雯整个人瘦了一圈，本就纤细的手腕更显伶仃，眼下的青黑被病容取代，眼神里那种令人心悸的执拗光芒也终于暂时熄灭了，只剩下大病初愈后的虚弱和倦怠。
这次，琼斯家的“禁学令”下得毫不留情，且全家统一战线。迈克尔直接下令，官邸内所有与、O-Level、N.相关的书籍、笔记、复习数据，全部打包封存，锁进地下室，钥匙由戴安娜夫人保管。伊诺克和爱德华制定了严格的作息和营养计划。瓦妮莎和多明尼克接到的重要任务就是监督姐姐休息，不准她摸任何看起来像书的东西。
于是年的这个暑假，对梅雯·琼斯而言，开启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荒诞的懒狐貍模式。
真的像狐貍一样。她大部分时间都蜷缩在官邸阳光最好的起居室沙发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羊绒毯。有时看书——仅限于迈克尔书房里那些与学业毫无关系的游记、侦探小说或园艺手册。更多的时候，只是看着窗外的花园发呆，或者逗弄同样喜欢蜷在沙发另一头打盹的杜克——迈克尔养的那只真正的、毛色银亮、眼神灵动的银狐。杜克似乎能感知到小主人的虚弱，变得格外温顺，任由梅雯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它丰厚的皮毛，偶尔还会用湿润的鼻尖蹭蹭她的手。
她也被允许参与逗弄伊诺克儿子奥斯蒙的家庭活动。看着那个软乎乎、散发着奶香的小肉团，在她的怀抱里咿咿呀呀，挥舞着小拳头，梅雯苍白的脸上会露出久违的、纯粹柔软的笑意。伊诺克和莫妮卡看着她抱着奥斯蒙时小心翼翼又充满新奇的样子，也忍俊不禁。
吃了睡，睡了吃，晒太阳，撸狐貍，逗小婴儿。杜绝一切脑力劳动。在这种近乎圈养的精心照料下，梅雯脸上渐渐恢复了血色，瘦削的脸颊也丰润了些许，最重要的是，那头因为伤病和透支而有些干枯的栗棕色长发，重新变得柔顺光亮，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那股萦绕在她周身、自从圣诞夜后就挥之不去的、冰壳般的紧绷感和透支感，似乎真的被这个慵懒漫长的夏日，一点点熨帖、抚平了。
七月中旬，一个晴朗的午后，几只霍格沃茨的猫头鹰翩然降临，带来了考试成绩单。当梅雯用依旧有些乏力的手拆开信封时，全家人都屏息凝神地围在旁边。
羊皮纸上的字迹清晰：
魔咒学：O（优秀）
魔药学：O（优秀）
天文学：O（优秀）
变形术：O（优秀）
草药学：O（优秀）
黑魔法防御术：O（优秀）
魔法史：E（超出预期）
古代如尼文：O（优秀）
算术占卜：O（优秀）
九门考试，八门是最高等级的“O”！只有魔法史是“E”。即便是“E”，也已经是绝大多数学生难以企及的高度。
短暂的寂静后，起居室里爆发出欢呼。戴安娜夫人高兴地搂住女儿，迈克尔公爵用力拍了拍伊诺克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瓦妮莎和多明尼克虽然不太明白“O”具体多厉害，但看大人们高兴，也跟着又蹦又跳。连趴在沙发上的杜克都擡起头，疑惑地摇了摇蓬松的尾巴。
“魔法史是E？”莉莉拿起成绩单，仔细看了看，有些疑惑。梅雯的历史功底一向扎实。
梅雯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小声说：“考试的时候……太累了，写着写着……不小心睡着了十分钟。最后一道大题没写完。”
这个理由让众人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心疼。在缺课一学期、重伤初愈、双线备考的地狱模式下，还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那个“E”，非但不是瑕疵，反而像一个勋章，记录着她所付出的、远超常人的艰辛。
隔了一天，麻瓜世界的考试成绩也相继送达。莉莉的CSE考试成绩相当不错，数学、英语、科学等内核科目都达到了优秀的等级。
梅雯的O-Level成绩单则再次彰显了她恐怖的学习能力：数学、英国文学、政治、历史、法语都是耀眼的高分，化学和生物也是良好，只有物理，堪堪擦着及格线低空飞过。
“看来我们的万事通小姐也有不擅长的领域？”前来做客的赫尔曼舅舅拿着物理成绩单，难得地开起了玩笑，眼中却是满满的赞赏。在经历了那样一个学期后，还能取得这样的O-Level成绩，足以让任何一所顶尖的麻瓜大学敞开大门。
梅雯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物理一直是她的弱项，能及格已属万幸。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她为自己保留的、通往麻瓜世界的“退路”或“平行道路”，依然畅通。这让她感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