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艾琳多南岛的阴影 （2/2）

“家养小精灵！”小天狼星灰眼睛锐利地扫过空无一物的湖心岛，语气复杂，“这岩洞里设置了反幻影移形的魔法，但是有些生物的幻影移形和巫师不相通，能和人一起出现的，只能是家养小精灵，”

来不及多想，众人合力将奄奄一息的雷古勒斯救回岸边。莉莉立刻上前检查，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中毒了！很厉害的魔药……还有阴尸的抓伤，寒气入体……生命体征非常微弱！”

“必须立刻回去！”詹姆果断道。

一行人带着昏迷的雷古勒斯，迅速撤离了阴冷的岩洞，发出信号，由赶来的凤凰社成员接应，用门钥匙直接返回了伦敦。

军情五处地下，一间被临时改造、布满各种麻瓜医疗仪器和魔法阵的房间内，雷古勒斯被平放在一张特制的病床上，身上连接着心电监护仪、输液泵，同时被几个散发着温和白光的治疗魔法阵笼罩着。

莉莉·波特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翠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魔药坩埚里翻滚的液体，旁边摊开着几本厚重的、带有魔法图标的毒理学典籍。“毒素成分非常复杂……混合了多种黑魔法原料，作用机制是让人看到这一生中最让他后悔的幻象，让人在痛苦中死去……解药我能配，但需要时间！至少需要十二个小时来精确中和！”

就在此时，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大褂、外面套着防弹背心、身材精干、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正是被紧急从圣托马斯医院手术室拉来的罗尔德·威廉姆斯。

“让开点，小伊万斯，不，波特夫人，”罗尔德的声音快而稳，他迅速扫了一眼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和雷古勒斯的脸色，手法娴熟地拿起一支准备好的强心剂，精准地推进静脉，同时快速下达指令，“……对，肾上腺素维持，多巴胺泵准备，准备冰盐水洗胃……什么？喝下去有半个钟头了？妈的这毒怎么这么邪门！专攻人的神经系统，抑制多巴胺分泌！这到底是什么？打电话直接接圣托马斯医院毒理组！”

在莉莉和罗尔德两人近乎完美的协作下，雷古勒斯竟然被硬生生地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虽然依旧极其微弱，但至少稳定在了一个临界值之上。

就在这时，雷古勒斯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叹息般的呻吟，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灰色的眼眸涣散无神，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解脱与绝望。

一直在旁边紧张守候、准备第一时间获取情报的梅雯，立刻上前一步。罗尔德·威廉姆斯立刻阻止：“现在不行！他刚恢复意识，极度脆弱，任何刺激都可能……”

但梅雯水蓝色的眼睛紧紧锁住雷古勒斯那涣散的瞳孔，用清晰、冰冷、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直接刺入了对方最脆弱的精神防线：

“你不想效忠神秘人了，对吗，布莱克？”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精准无比地捅破了雷古勒斯勉强维持的、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他灰蓝色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的抽气声。监护仪上的数字疯狂报警！心率飙升，血压骤降！

“不……不……”雷古勒斯徒劳地伸出手，想抓住什么，眼中充满了被看穿一切的恐惧、背叛的负罪感、以及计划失败的巨大绝望。

毒性在剧烈的情绪波动下猛烈反噬！

“该死！强心针！除颤仪！”罗尔德怒吼着扑上去，莉莉也慌忙加大解药原料的投放。但一切都太晚了。

雷古勒斯·布莱克的身体猛地弓起，然后重重摔回病床，彻底失去了所有声息。监护仪上，代表心跳的曲线拉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他死了。死在了军情五处的临时医疗室里。死在了他试图背叛的黑魔王的阴影下，也死在了梅雯那句直击灵魂的审问之后。

后续的分析总结会根本无法召开。行动报告上写着：成功解救一名被食死徒灭口的高端成员，但目标因伤势过重及未知毒素，抢救无效死亡。获取情报：零。

从战术角度看，梅雯的审问时机和方式堪称教科书级别，连随后赶到的、MI5首席审讯专家塞西莉娅·丹特在调阅了记录后，都只能面无表情地评价：“从策略上，无懈可击。换了我，在那种情况下，也会选择类似的心理冲击。他心存死志，防线一触即溃。只是……结果如此。” 她没说的是这种无懈可击背后，是彻底斩断所有可能性的冷酷决断。塞西莉娅的成功在于她太懂人性，能精准拿捏“压垮”与“撬开”的临界点，而梅雯，这一次显然越过了那条细线，将摇摇欲坠的骆驼直接推下了悬崖。

几天后，军情五处空旷冰冷的走廊上，梅雯抱着一叠文档，正准备去数据室。擡头，看见小天狼星·布莱克靠在对面墙壁上，双手插兜，低着头，黑色的长发遮住了他的脸，周身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低气压。

梅雯脚步顿住。她看着小天狼星，水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疲惫，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无力感。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布莱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

小天狼星擡起头，灰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不怪你，琼斯。”他打断她，声音低沉，“至少，我知道了。他最后……没给那个疯子陪葬。他试过反抗……这就够了。”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惯常的、满不在乎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梅雯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她不是冷血的审讯机器，雷古勒斯死前那双绝望的眼睛，这些天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她猛地抓住小天狼星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夹克里，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你想哭就他妈哭！想揍我就他妈揍！毕竟是我……是我那句话……”

“梅雯·琼斯！”小天狼星猛地甩开她的手，灰眼睛里燃起一团怒火，但那怒火之下，是同样汹涌的痛苦和一种奇异的理解，“你他妈别装了！别他妈在我面前装得云淡风轻！你是个傲罗！但你他妈也是个会被噩梦吓醒的人！你逼死他和你救他妈的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就是个被那些该死的责任和你那点没用的心软撕碎了还硬撑的混蛋！”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走廊回荡。梅雯怔怔地看着他，一直强撑的冷静外壳终于彻底碎裂，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没有出声，只是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

小天狼星看着她无声流泪的样子，胸口那股浊气再也压制不住，他猛地伸出手，不是拳头，而是用力地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她带着淡淡洗发水香气的颈窝里，身体因为压抑的哽咽而颤抖。梅雯也终于不再忍耐，伸手回抱住他，在他怀里失声痛哭起来。为雷古勒斯无谓的牺牲，为战争的残酷，为他们手上不得不沾染的鲜血，也为彼此心中那片无法愈合的荒芜。

两个骄傲而脆弱的灵魂在军情五处这条冰冷、象征着绝对理性和国家机器的走廊里抛弃了所有伪装，像两个迷路的孩子一样紧紧相拥，用泪水冲刷着内心的创痛。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弗朗西斯·丹特拿着一份文档转过拐角，恰好看到这一幕。他英俊的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错愕、以及一种“我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的慌乱。他脚步僵住，手里的文档差点掉在地上，嘴巴张了张，最终只发出几个无意义的气音，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飞快地逃离了现场，心里疯狂刷屏：

“搞什么真抱上了？！这俩人绝对有事吧！！！！梅雯才多大！布莱克那混蛋！不对……这气氛好像不对……但抱这么紧？！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这事要不要告诉老爸？！不对，老爸会先毙了布莱克再毙了我灭口吧？！我什么都没看见！”

走廊里，相拥哭泣的两人并未察觉弗朗西斯的到来和逃离。他们只是需要这样一个拥抱，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短暂地、笨拙地、互相确认彼此还活着，还有温度，还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