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疯狗、狐貍与返祖的周末 (1/3)
疯狗、狐貍与返祖的周末
赫尔曼·丹特伯爵近来觉得自己那经过二战谍海沉浮、冷战诡谲风云锤炼的神经,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一种极其琐碎却又挥之不去的考验。这种感觉就像一件顶级定制的西装里钻进了一只找不到的跳蚤,不致命,但足以让最冷静的人心烦意乱。
烦恼之源是多方面的,且彼此缠绕,令人头疼。
首要的,自然是外甥女梅雯经手的那桩“岩洞事件”。行动报告写得再公事公办,也掩盖不了一个内核事实:一名高端食死徒,雷古勒斯·布莱克,在被成功解救回军情五处临时医疗室、生命体征被莉莉和罗尔德联手从死神手里暂时夺回后,因为梅雯在某个“临界点”问出的一句话,情绪崩溃,毒性反噬,死在了他们眼皮子底下。
从纯粹的行动评估角度,这算是一次成功的清除和一次失败的情报获取。但问题在于,人是救回来的,不是抓回来的,而且死在了审讯过程中。这就在纯粹的结果论之上,蒙上了一层道德与职业手法的灰影。
消息不可避免地传回了肯辛顿的琼斯官邸。迈克尔和戴安娜在晚餐桌上听到女儿平静地简述经过后,沉默了很久。最后,戴安娜放下刀叉,水蓝色的桃花眼里满是探究,问出的问题却让梅雯和旁听的赫尔曼都愣了一下:“梅雯,你问的那句话……‘你不想效忠神秘人了’,原话就是这样?语气呢?当时你看着他的眼睛吗?”
梅雯点头,清晰复述。戴安娜和迈克尔对视一眼,迈克尔灰蓝色的凤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那里面有属于父亲的担忧,也有一丝属于前特工的、近乎冷酷的了然。他缓缓道:“直击内核,不留余地。在那种情况下……就像对着一个已经出现裂缝的承重墙,用了最小当量但最精准的爆破。墙塌了,但后面的东西……也一起埋了。”
戴安娜叹了口气,握住女儿微凉的手:“你舅舅说,连塞西莉娅都认为从策略上无可指摘。但孩子,策略是冷的,人心是热的,尤其是濒死之人的心……你下一次,或许可以试试,在爆破前,先确认一下后面埋着的东西,是不是非要用墙塌来换取。” 她没有责怪,只是陈述一种可能性,一种属于母亲和资深调查官的、更迂回但也可能更有效的思路。
赫尔曼在一旁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妹妹和妹夫说得都对,但这恰恰是问题所在。梅雯不是冷血,恰恰相反,她太想把事情“做对”,太想承担那份压在她年轻肩膀上的责任,以至于在某些时刻,会不自觉地选择那条最“高效”却也最“决绝”的路。这种特质在战场上可能是利器,但在灰色地带,却容易伤及自身。他需要找个时间,以舅舅和上司的双重身份,和她好好谈谈,但不是现在。
而眼下的第二个、更具体且迫在眉睫的烦恼,是他那个终于被自己“运作”进联合情报协调处、却似乎因此变得更加不对劲的儿子,弗朗西斯。
将弗朗西斯从MI6的海外行动一线调回伦敦,塞进这个新成立的、旨在统筹MI5、MI6与魔法界(目前主要是傲罗办公室及凤凰社)情报协作的部门,赫尔曼顶着不小的压力。“任人唯亲”“丹特家把手伸得太长”的议论在唐宁街和军情系统某些阴暗角落里从未停歇。他并非不知道,但他有他的考量。弗朗西斯的能力和经验毋庸置疑,协调处需要一个既懂麻瓜情报运作、又能理解魔法界逻辑、并且值得绝对信任的强力人物坐镇。更重要的是,从私心角度,将日渐危险的儿子从最前线调回相对“安全”的协调岗位,也是一个父亲难以宣之于口的担忧。
可现在看来,这步棋的效果,似乎有些偏离预期。
自从岩洞事件后,弗朗西斯来MI5大楼的频率明显增高,美其名曰“跨部门协作交流”,但赫尔曼敏锐地察觉到,这小子总是有意无意地在他办公室附近晃悠,眼神躲闪,欲言又止。有两次他甚至捕捉到弗朗西斯用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着震惊、纠结、恐慌甚至还有一丝……兴奋?的眼神,偷偷瞟向走廊另一端梅雯和金斯莱共用的那间小办公室。
“弗朗西斯,”在一次家庭晚餐时,赫尔曼状似无意地问起,“最近是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事了?关于你表妹的?”
弗朗西斯正喝着汤,闻言猛地呛了一下,咳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没、没有!爸,能有什么不寻常?梅雯挺好的,工作认真,就是……就是可能压力有点大。” 他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连塞西莉娅亲自出马,用她那能撬开最顽固间谍嘴的技巧(当然,温和了无数倍)旁敲侧击,也没能从儿子嘴里掏出什么实质内容。弗朗西斯要么装傻,要么就把话题引到傲罗办公室和凤凰社的协作事务上,滑不溜手。塞西莉娅最终对丈夫摊手:“咱们儿子要么是真没事,要么就是这事在他心里冲击太大,他自己都没理清,或者他觉得说出来后果会更可怕。” 她顿了顿,若有所思,“而且,他每次欲言又止时,视线好像都会下意识地往布莱克家那个叛徒小子可能出现的区域瞟……”
赫尔曼的心微微一沉。布莱克。小天狼星·布莱克。梅雯在岩洞行动的队友,雷古勒斯·布莱克的哥哥。他想起报告里提及两人在行动中的配合,想起梅雯提及雷古勒斯时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一个模糊但令人不悦的猜想,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形。
然而,没等赫尔曼理顺这些家长里短却又关乎重大的思绪,真正的麻烦就来了。
位于东伦敦码头区边缘一栋外表毫不起眼、实则内部守卫森严的仓库,是军情五处用于临时关押、审讯某些“特殊敏感人员”的地点之一。最近,这里关押着两名与马尔福家族白手套网络有深度关联、但尚未完全吐口的硬骨头。守卫是MI5的特勤和两名轮值的傲罗。
袭击发生在某个阴雨绵绵的周四傍晚。没有任何预警,仓库外围的电子监控和魔法警戒几乎同时失灵。紧接着,爆炸声、玻璃碎裂声和守卫的怒喝与惨叫声骤然响起!
七八个戴着面具的食死徒如同鬼魅般冲破大门和窗户,魔杖喷射出绿光和红光。他们的目标明确,直指地下关押区。守卫虽然训练有素,但在早有预谋、手段残忍的黑巫师突袭下,顿时陷入苦战,伤亡顷刻间出现。
万幸的是,当天下午,詹姆、莉莉和小天狼星所在的凤凰社小队正在附近街区调查另一条与IRA残余势力有关的线索。听到爆炸和魔力波动,三人立刻赶往支持。几乎是同时,在更远处巡逻的梅雯和金斯莱也收到了紧急求援信号,以最快速度幻影移形赶到。
仓库内已是一片狼藉。倒伏的守卫,燃烧的货箱,四处飞溅的碎屑和咒语光芒。食死徒中为首的那个女巫,黑色卷发狂舞,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兴奋,正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她显然没料到会这么快遇上凤凰社的硬茬子和常驻魔法安全科的傲罗,但惊愕只是一瞬,随即化作了更浓烈的杀戮欲望。
“凤凰社的泥巴种!还有傲罗的走狗!”贝拉特里克斯发出刺耳的尖笑,魔咒毫不留情地射向正在救治一名受伤MI5特工的莉莉。
“盔甲护身!”詹姆和小天狼星同时挡在莉莉身前,铁甲咒的光芒剧烈闪烁,勉强扛下这一击。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金斯莱沉稳地指挥还能战斗的MI5特勤创建防线,保护伤员和通往地下室的信道。詹姆和小天狼星如同两道旋风,与另外几名食死徒缠斗在一起。梅雯则毫不犹豫地找上了贝拉特里克斯。
无声咒与尖声厉啸的恶咒在狭窄的空间内交织成死亡之网。梅雯不再像霍格莫德那样以游走缠斗为主,而是将傲罗青训营中学到的、结合了麻瓜战术思维的正面搏杀技巧发挥到极致。她的移动更快,咒语衔接更刁钻,时而以障碍咒制造视觉盲区,时而用变形咒改变地面形态干扰对方,甚至利用仓库里的金属货架作为掩体和反弹咒语的媒介。她的攻击角度依旧带着左撇子特有的刁钻与出其不意,这让贝拉特里克斯依旧感到些许不易察觉的别扭与迟滞,尽管她已不是第一次与梅雯交手。
眼见突袭受阻,守卫的援军可能随时到来,贝拉特里克斯眼中凶光更盛。她猛地荡开梅雯一道凌厉的切割咒,嘶声吼道:“把雷古勒斯交出来!你们这些肮脏的蛆虫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这句话让战场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詹姆和莉莉都愣了一下。小天狼星挥杖的动作明显一滞,灰眼睛里瞬间涌上剧烈的情绪。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梅雯脑中不知哪根弦被这句话狠狠拨动,或许是连日来的压力,或许是对雷古勒斯之死的复杂心结,或许仅仅是战斗中的肾上腺素冲昏了头脑,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一种冰冷到极致、也挑衅到极致的语气,冲着贝拉特里克斯清晰地回敬道:
“我杀了他!有本事你杀了我给他报仇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仓库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其他食死徒的动作都慢了一拍。
贝拉特里克斯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一种难以置信的暴怒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悸?她死死盯住梅雯,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泥巴种小贱人。
小天狼星则是猛地扭头看向梅雯,灰眼睛瞪大,脱口而出:“woc!琼斯你踏马疯了?!” 他了解贝拉,这句话无异于在沸腾的油锅里扔进一颗炸弹!
果然,贝拉特里克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周身魔力如同风暴般炸开!“你——敢——!!阿瓦达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