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十六 （1/3）

十六

停尸房里的灯带似乎有些坏了，在头顶一闪一闪，时常还要发出些噪音。

虎杖悠仁和身旁的金发青年低声说着话，生怕会吵醒谁：“顺平可能还要睡上几天。”

裹尸袋里放置着数具遭过无为转变的改造人尸体，它们外形丑陋，不知道还能不能被分辨是谁的伴侣，又是谁的孩子。

刚刚才让一个特级咒灵从手里出逃的人类心有惴惴，止不住地叹气。如果能剁下自己罪恶的手就能洗清己身罪恶的话，他一定会找一把大砍刀的。真希学姐的那把就不错。

劫后余生的七海建人却面目柔和，嘴角的弧度带着春风。

他手握栏杆：“你也辛苦了。接下来，希望都是好消息吧。”

这种敌人在暗他们在明的局势很快就要被改变。他希望能用更少的伤亡来换取胜利，也希望虎杖能一直保有那颗赤子之心。

“但愿如此。”虎杖低落地说道。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了，从外面探进一个白色的发顶。

紧接着出现的是白发下面，貌似纯良的小脸和披风上方的漩涡纽扣。虎杖眼睛一亮，飞速地扑了上去。

醴的披风裹着一丝甜香：“怎么把人家的身体放在外面，我差点踩到。”

她倒也不惧人类这种非同寻常的冲击力，依旧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孩子在外受了惊吓，是应该好好安抚一下。非人类被抱了个满怀，粉发少年稍高的头颅低下，窝进她的头发与耳后的交界处，卡得严丝合缝。

其实他迟疑过，但醴酱张开了双臂，就像…就像那个地方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样。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个怀抱，连带着背上顺抚的手掌。生气顺着那双手渡了过来，酸疼的伤口很快就恢复了原状。可惜制服没法修复，还保持着褴褛的模样。

他闭上眼，安心嗅闻属于挚友的味道。

七海轻轻咳了一声，隔着老远朝她伸出了手：“吉野顺平的挂件还在我这里，我们并不清楚如何把他的灵魂放回去。”

两手一触即离，这一日的辛酸波折都被治愈了个透顶。他下意识扭了扭脖子，唉，年纪大了，光用咒力强化也不管用了。

从灯光的角度看去，虎杖不算宽阔的背影完全笼罩住了白发少女的身形，只让她露出一个头颅和一只手来，指节搁在人类的肩胛骨上摩挲，刚好是一个很有占有欲的姿势。

少女接过数O宝O同款小人，脸上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没事的，我来就好。”

长久的交颈而立后，一粉一白的两只大狗才分了开来。虎杖留恋地将她的发尾扯在指缝间绕圈，像拉着大人袖子不放的孩童。

非人类两指交叉各画了一个半圆，门外顿时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响声。七海好奇地探头望去，下一秒就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

一条初具人形的奇行种手脚并用爬了进来，他丢了魂魄，双眼紧闭只有嗅觉还在起着作用。鼻翼翕动，头颅不规律地晃着，好像夜半出来觅食的鬣狗，让看客摇摇欲坠地捂住了心口。

很快，他便找到了渴望的来源。小人挂坠从空中掉落，他一口衔住咬碎，万花筒似的花纹绽开，包裹住了奇行种的全身。

甚至没有瘫软昏迷再苏醒的过程，吉野顺平睁开了眼。

上一秒还在被信任的真人先生谋杀，下一秒却被宣布了“加入东京咒高就有机会再见到妈妈”这种事，怎么都不会有人相信的吧？

吉野坐在车里，后备箱里是几人一同去他家整理出来的行李。他舍弃了大部分自己的衣物，转而把母亲的遗物收进了箱子。

上面有她的味道。

“我！我是说…像我这样的人，也能和大家一起上学吗？”

混乱的一夜过去，再加上充足的睡眠（被迫）和食物，他终于勉强恢复了之前的状态。反倒是虎杖精力过旺，好奇满满：“呐，顺平知道自己灵魂离体过吧？那是什么感觉？”

即将成为同期的朋友双眼闪闪发亮，吉野有些不好意思，内敛羞涩地开了口。

说是死过一回，但他根本没有任何印象啊…两眼一睁就看到一堆尸体和虎杖以及他的同伴站在一起，倒是把他吓得魂都要飞了。

“我不记得了…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和以前的朋友出去野餐什么…”据说这群人给他找了个“转学搬家”的理由，正好，他也因为对曾经的同校生怀有杀意而感到羞愧，暂时不会回去了。

他低下头，十分庆幸自己坐在汽车后排的最左边，因为他的疤痕在右眼上。

虎杖看向车顶：“说起来我们也好久没出去野餐了，要不这周就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