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七章 (1/2)
第十七章
秋天的金黄还没在大脑里褪色,初雪就猝不及防地覆盖了整座后山。
由于冬季的道路积雪太深,村塾里的其他学生们大多因为严寒和路滑停了课,原本吵闹的讲堂里,一时间只剩下了银时、高杉和桂这三个雷打不动的刺头。
早课时间,讲堂外的雪地上堆着两个一人高的雪人,其中一个甚至还被戴上了一顶缺了口的旧水桶。
“喂,高杉,阿银我的雪之武士已经完成了。你那个瘦巴巴的雪球是打算用来当晚饭的吗?”银时缩在厚厚的棉衣里,鼻尖冻得通红,还不忘对着正在树下练剑的高杉泼冷水。
“闭嘴。那种臃肿的垃圾除了占地方没有任何意义。”高杉挥出一记横斩,带起的剑风扫落了树枝上的残雪,他转过头,看着正手脚并用往树上蹿的银时,眼神依旧冷冽,“还有,你领口那个红色的花是怎么回事?”
“这个?这是为了在苍茫的雪景中增加一点主角的色调感,这叫品味!”银时三两下蹬上树杈,一屁股坐在桂的旁边,摸了摸领口的红绸花,“这是我从松阳老师的旧布料里翻出来的宝物。”
此时,桂正坐在一旁的高枝上,手里拿着一卷书,正旁若无人地大声朗读。
“银时,不要乱动我身后的树干,那上面挂着我精心准备的冬之祭礼。”
银时闻言回过头,这才发现身后的树枝上,用草绳系着一只冻得像石头一样僵硬的红鱼,正随着冷风凄凉地晃悠着。
“还有,与其在那里讨论雪球的审美,不如来领悟一下古贤人对自然的赞美。”桂一本正经地吞下一口冷气,“在这种严寒中保持大脑的清醒,才是武士的修行。”
“清醒个头啊!阿银我的脑细胞已经快被冻成冰粉了!”这时一阵寒风吹来,银时大叫一声,一个虎扑跳下树,顺手从怀里掏出一袋冒着热气的栗子。
“快快快,回屋回屋!这种天气就应该在炉火旁边腐烂掉才对!”
屋内的火炉里,炭火烧得通红,铁壶里的水正发出细小的嘶嘶声。
松阳老师盘腿坐在炉边,手里拿着一本已经翻得发黄的古籍,微笑着看着三个带着寒气冲进屋内的弟子。
“哎呀,大艺术家们终于舍得从雪地里回来了吗?”松阳放下书,眼神温柔地划过银时冻僵的手,“银时,刚才那个雪人,似乎比去年要胖了一些呢。”
“那是由于阿银我赋予了它厚重的灵魂,老师。”银时利索地占据了离炉火最近的位置,拼命搓着手。
高杉和桂也围坐了下来。
高杉虽然嘴上嫌弃,但在接触到炉火热气的一瞬间,紧绷的肩膀也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桂则从袖子里摸出几个胡萝卜,那是他准备给门外雪人安上的鼻子。
“老师,这种天还要继续讲那些无聊的史书吗?”银时眼巴巴地盯着铁壶,似乎想通过壶盖看到里面有没有煮红豆。
“今天不讲史书哦。”松阳笑眯眯地从身后端出一个食盒,里面装满了热腾腾的饭团和刚煮好的红豆汤,“既然今天只有你们三个,那我们就来玩个诚实的游戏吧。谁能背出昨天的课文,谁就能得到最大的那个饭团。”
一看到饭团和红豆,银时的死鱼眼里瞬间亮起了光。
他猛地坐直,开始在脑子里疯狂搜索那些早就被他喂了麻雀的文本。
“……那个,古人云,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所以红豆汤要多放糖……”
“那是论语吗!你根本是在篡改圣贤书吧!”高杉忍无可忍地拍了一下地板。
“高杉君,这种时候保持内心的宁静才是胜负的关键。”桂一脸淡定地开口,“冬日之志,在于藏;武士之志,在于恒。老师,我背得对吗?”
“很完美哦,小太郎。”松阳笑着夹起一个饭团递给桂,又转头看向正在斗嘴的银时和高杉,“至于你们两个,如果不能合力完成接下来的庭院扫雪任务,今晚的红豆汤可就要被老师一个人承包了哦。”
“诶——!松阳你这个天然黑!这种时候居然玩连坐制!”
那一晚,月光映在雪地上,把村塾映照得如同白昼。
屋内的炭火依旧明亮,三名弟子挤在暖炉旁,为了最后一个饭团的归属权争论不休。
松阳坐在阴影里,手里拿着那本读了无数遍的书,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孩子们身上。
他知道,这种只有四人的宁静是多么脆弱,像极了窗棂上那一抹转瞬即逝的霜花。
“大家。”松阳轻声开口。
“嗯?”银时嘴里塞着饭团,含糊不清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