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原来你怕黑 （1/3）

原来你怕黑

飞船按照逃跑的航线，误打误撞驶入了废弃星带。这片被联邦官方列为高危禁区的空域真正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那些横冲直撞的陨石流，也不是随时可能自爆的失控机甲残骸，而是一种更诡异、更直接的压制——这里没有恒星，没有光，连遥远星系的星光都被厚重的星际尘埃层层阻隔，无法穿透。

这里是彻头彻尾的绝对黑暗。

导航屏幕上的外部视野一片漆黑，只剩下仪表盘几处微弱的荧光，勉强勾勒出驾驶舱内模糊的轮廓。苏清辞指尖在控制台轻轻一按，干脆利落地关闭了主照明系统。

为了最大程度隐蔽行踪、躲开精神研究院可能残留的扫描，休整阶段必须保持全舱静默、全舱无光。

下一秒，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

整个世界瞬间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里。没有声音，没有光线，没有方向感，连空气都像是凝固成了冰冷的墨色。

苏清辞对此毫无反应，他本就习惯了在黑暗中保持清醒，精神力微微铺开，方圆百米内的一切动静都清晰在握，安静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可身旁的沈烬却在黑暗降临的第一秒整个人都僵了。肌肉瞬间绷紧，脊背挺得笔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原本放松搭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

黑暗里，视线完全失效，只能靠着精神力感知方位，而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朝着身边唯一有安全感的热源靠近。

他悄咪咪、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往苏清辞的方向挪了挪屁股。

近一点，再近一点。

直到手臂轻轻蹭到苏清辞的胳膊，温热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那股悬在半空的心才稍稍落地一点。可即便如此，身体依旧绷得像块钢板，连动都不敢随便动，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舱内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苏清辞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僵硬的身体、紧绷的精神线、刻意放轻的呼吸、还有那几乎要粘贴来的距离……全都在明晃晃地暴露着某人的心虚。

苏清辞眉梢轻轻一挑，在黑暗里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故意用平静无波的语气开口，声音在寂静黑暗里格外清晰：“你怕黑？”

轻飘飘三个字，直接戳破沈烬的小心思。

沈烬瞬间像被踩了尾巴，整个人一激灵，嘴比遗迹晶石还硬，可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紧，连尾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谁怕了？我这是保护你！黑暗环境高危，我作为搭档，必须守在你身边确保安全，职责所在！”

一套说辞理直气壮，逻辑满分，就是底气不太足。

苏清辞懒得拆穿他，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任由他贴着，指尖在暗处轻轻弯了弯。这人明明怕得要命，还非要死撑着面子找借口，别扭又可爱。

本以为贴着向导就能勉强撑住，结果下一秒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械异响。

“哐——嗡——”

声音隔着飞船外壳传来，模糊却清晰，在死寂的黑暗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金属扭曲，又像是废弃机甲突然启动。

沈烬手猛地一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他猛地一伸手，直接牢牢抓住了苏清辞的手腕。

力道不算重，却抓得很紧，指节都微微泛白，明显是吓到了。

苏清辞：“……”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他能清晰感觉到沈烬掌心的温度有点偏高，指尖微微发僵，整个人都在轻微紧绷。

刚才还理直气壮说“保护向导”的哨兵，现在比谁都需要被保护。

苏清辞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甩开他的手。

反而缓缓擡起另一只手，无声地展开自己温和却稳定的精神力。淡银色的微光从他周身漫开，不算刺眼，却足够在两人周围撑起一片柔和安静的光域，像一层小小的暖光屏障，将浓稠的黑暗隔绝在外。

光很淡，却足够安心。

苏清辞侧过头，看向身边僵成木桩的人，声音放得很轻、很软，带着独属于向导的安抚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沈烬耳边：

“别怕。”

“我在。”

简单几个字，比任何精神安抚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