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一世:“忠,你随意;贞,由不得你。” (3/5)
路易·拉文内尔用唇舌封住了他这只会恶语、只会穿心的嘴,不愿再听他再吐出有关那个人哪怕多一个字。
但又有什么用?
他的眼泪渗进两人交融的唇缝,带来无处可躲的苦涩。一想到这苦涩是裴枝和为旁人而流,路易·拉文内尔就感到仿佛有一只手插进了他的胸腔,将里面那团跳动的东西磨砺捏碎得血肉模糊。
他有的是办法在床上制服他,拿到自己想尝的一切。
平心而论,他的技巧不坏,也放得开,没有无谓的大男子自尊,在床上放得下身段,能将裴枝和伺候得很好。再怎么不情愿,裴枝和身体的反应是忠实的。他的大脑可以命令自己当一条死鱼,但某处的情动、湿润却控制不了。
“你想要得厉害。”路易·拉文内尔把他的反应忠实地转告他,语气和心情也都因为这一反应而平缓下来。
裴枝和伸出一根漂亮的手指,点点大脑:“这里,永远不会如你所愿。”
路易掐着他腰的手骤然用力,青筋从胳膊上叠起,人却微微一笑:“我要这东西干什么?”
两人本就不怎么样的关系急转直下。
裴枝和发起烧来。
满面绯红,热冷汗交错,双眸痛苦地紧闭,而红得病态的唇无论怎么滋润,都会迅速干涸得如同旱季的河床。
他烧糊涂了,睡梦中开始叫妈妈。所有人都知道,他叫的妈妈不是这个妈妈,而只是一个妄想,一个图腾,一种精神,但路易·拉文内尔还是立刻派人将苏慧珍叫了过来。
也是巧,裴枝和退烧后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正拧了冰毛巾要给他敷额头的苏慧珍。她袖子挽了上去,没化妆的面容透出疲惫和老相,目光忧心忡忡。
她忧心的是裴枝和这脾气性格,长留在路易这里不是长久之计——迟早会闹得两看相厌,到那时再收场,他们母子俩就很被动了。作为母亲,她得走一步看十步。在裴枝和昏迷期间,她就通过眼泪和委屈,从路易·拉文内尔这里捞走了一套价值数千万欧的的房子作为补偿。
裴枝和以为她的目光是为了自己的健康而忧心。
他的手动了动,立刻被苏慧珍暖融融地握住。这一瞬间的温暖通过母子连心的血缘、通过他们彼此间早已被剪断的脐带传递过去,让裴枝和虚弱的身体打了个战栗。他说:“我没事,别担心我。”
苏慧珍愣了愣,顺着他的误会演了下去。
事实上,巡演后几次乘胜追击的演出,早已将裴枝和的名望推向了新高度,古典乐届顶级的唱片公司都抛来了橄榄枝,不乏想签约他个人经纪代理的。得知裴枝和和经纪人艾丽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甚至提议要注资入股他们工作室。
这几个月的裴枝和可以说是炙手可热,也引起了继父瓦尔蒙伯爵的觊觎。在伯爵的枕边风下,加上苏慧珍自己的野心和谋划,很快就有了一场夫妻合谋。
趁着裴枝和养病期间,苏慧珍以他要静养为理由,让艾丽将所有的行程邀约都先跟她这边通气,还顺理成章地接管了裴枝和的商务邮箱。
她无中生有了一次重磅公开排练,拿出了捏造的邀约信,称之所以会错过是因为艾丽的疏忽。而艾丽之所以如此不上心,是因为她正在接洽其他新人,她正在通过捆绑裴枝和的资源,扶持新人上位。
这些丝丝缕缕的挑拨离间,逐渐在裴枝和与艾丽亲密无间的关系中产生了不可逆的裂纹。
裴枝和这次病情养好时,他的商务经纪大权已默认交到了苏慧珍手里。
艾丽虽然是个成熟的经纪人,到底也有自己的脾气,且与裴枝和本就是校友朋友,这让她和裴枝和聊工作时不可避免带上强烈的个人恩怨。她急切不已忿忿不平:
“当初商陆选定我当你的经纪人,私底下尤其嘱咐我要小心你妈!经纪圈这种家庭小作坊我们都见得多了,哪个不是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坑了自家人都不知道,到头来还要说外面都是压榨人的资本家!”
“艾丽,不要拿商陆出来说事。”
“你妈妈没有做过经纪工作,对法国、对古典乐圈都不够了解。”
“所以我只让她处理商务代言,专业上的事还是交给你。”
“是吗?”艾丽冷笑一声,“难道以你妈妈的手段,不会一点点蚕食,直到全部都大包大揽?”
裴枝和不作声,艾丽以为把她说动,乘胜追击:“枝和,你妈妈你比我更清楚。利字当头,她能做出什么,你已经领教过了。”
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站在路易·拉文内尔的别墅庄园里,站在这冷冰冰华丽的囚笼里对裴枝和说,因为他的脾气,因为人性。传递坏消息的,说破真相的,永远比始作俑者更招恨。
裴枝和固然不会迁怒她,但面对这样的难堪,除了死鸭子嘴硬,他没有别的事能做。
他背对着艾丽而站,口吻冷淡:“我们母子之间的事,不需要你置喙。”
艾丽噎住,拎起挎包笃笃地踩着高跟鞋走了。
往后的事,苏慧珍不需再怎么推波助澜便可水到渠成了。外人终究是外人,何况艾丽和裴枝和的性格她早就摸得透透的算得清清的。能亲密相贴的是两个面团,而不是臭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