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明天见 (2/3)
雷德蒙在医院门口醒了一次。
他们当时想拔下他背上的箭矢,好让龙能够躺下来,雷德蒙在突如其来的疼痛中睁开眼,咆哮着抓向身边的人,离他最近的两个人连忙按住他。
“没事的,雷德蒙。”莱赛尔安抚道:“我爸爸救了我们,我们没事了。”
雷德蒙一顿,他擡起头环顾四周,仿佛还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莱赛尔又重复了一遍,龙专注地看着他,不可置信地叫了一声。
“我也不敢相信。”他对着叫声回应道,伸手将龙的碎发拨到一边,擦了擦他额头上干涸的血十字。
雷德蒙出神地盯着他看,目光清澈,又有些湿漉漉的。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待了一会儿,旁边的几个小法师率先忍不住,戳了戳瓦伦,瓦伦假咳了两声,莱赛尔依依不舍地松开手。
“你要去治疗了,雷德蒙。”
他说着直起腰,示意法师们把雷德蒙拉走,雷德蒙却不管不顾地坐起身,用一只胳膊撑起身,摇摇晃晃地俯身用头撞了撞莱赛尔的脸,身上的一支箭矢还戳到了莱赛尔胸口。
莱赛尔差点没哭出来。
他也不想和雷德蒙分开,哪怕只是一小会儿,但是雷德蒙的脸色还是异常苍白,龙需要治疗,他也是,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快站不住了,他现在上半身靠在病床上,看起来挺正常的,下面的双腿却在细细发抖。
“放手吧,黑炭。”他用这个姿势笨拙地抱着雷德蒙,“你得摘掉项圈,把身上的东西都弄出来,这样才能正常生活,我们才能再见,放手吧。”
雷德蒙闷闷地哼了一声,听起来沮丧居多,而不是反对。他们心里都明白,除了分开,别无他法。
只是没料到他们分开的时间会那么长。
莱赛尔身上的伤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他的左肩和膝盖上各有一道贯穿伤,头上被碎玻璃划出几道口子,胸口上还有一道长长的斜形淤青,这些其实都不算什么,真正麻烦的是他身上的紫色蛛丝。
傀儡术在雷德蒙的力量下被冲淡,可蛛丝还残留在他的血管里,这些东西就像一个小小的寄生虫,数量繁多,遍布全身,会吸走他的大部分精力,处理起来相当费事。
他原本以为很快就能痊愈,没想到还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
他躺在法师塔的一个小房间里,瓦伦每天都来探望,几乎要住在这里,他爸爸腾不出空的时候,瓦莱丽就会过来,给他送难吃的素食午餐。艾莉森也来过几次,虽然她总是忙着处理家族里的事,每次都待不长。
瓦伦向他解释了失踪期间的事,他们在弗拉德废弃的旧房子里发现了艾莉森,她浑身是伤,几天没有进食,被铁链锁在地下室。
救下她之后,他们才知道莱赛尔和雷德蒙都被带走了,艾莉森提议用生命树的叶片追踪雷德蒙,雷德蒙在的地方,就有可能找到弗拉德,进而有可能找到莱赛尔。
没想到叶片到达克林顿附近就开始悬在空中打转,他们迷失了方向。后来的事情,就是莱赛尔知道的部分了。
莱赛尔则向瓦伦说了小屋里发生的事。和雷德蒙相处的一部分被他刻意隐瞒了,因为有的时候他也想要一点隐私,谢谢。
瓦拉一直皱着眉,听到弗拉德身上一股腐烂的味道时,唰一下站起来,莱赛尔眼巴巴地看着他,他冷静下来,跌坐回去,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我还活着呢。”
莱赛尔说,眼睛瞟向床边一杯插着吸管的水,他对着水杯挤眉弄眼,接着说:“不过再不喝水就要渴死了。”
他完全可以伸长脖子叼着吸管喝水,那就是那根吸管的用处,但他还是小狗一样盯着瓦伦,瓦伦端起那杯水,送到他嘴边。
如果说他从二十天的囚禁生活中学到了什么,那就是即使垂头丧气也没用,只要他还活着,一切就有希望。
而且情况也没有那么糟,法师塔的克拉拉答应帮忙研究生死契,克拉拉几乎和图瓦一样古老,她创下的传奇和她的岁数一样深不可测,也许莱赛尔就是下一个传奇。
另一方面,莱赛尔的信心很大一部分来源于弗拉德,弗拉德绝不会放任自己的寿命走到尽头,他说不定比莱赛尔还要着急。
在法师塔的日子安静而漫长,莱赛尔在第七天的时候终于能够下床洗漱。
他把瓦伦带来的干净衣物抱在胸前,拖着脚步走向浴室,步履蹒跚得像一只拉货的小马,至少他没那么头昏脑胀,地面也不再东倒西歪,这几天来,他每天都在好转。
他将衣物搭在置物架上,喝下清洁剂漱口。
浴室洗漱台上有一面镜子,他吐掉漱口水,盯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他的头发长了不少,杂乱地搭在肩上,眼窝下陷,被黑眼圈覆盖,脸颊消瘦,胡子拉碴,脖子以下还隐约透出紫色的印记。
难怪瓦伦会如此担心。
他用力搓了搓脸,交叉双臂拽掉上衣,用清洁剂打湿毛巾擦拭身体。热水澡什么的还是等一段时间再说吧,他可不想晕倒在浴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