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冰 （3/4）

他甚至潜意识里觉得，许星尘这种过于炽热、过于依赖的感情，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会成为一种负担和……软肋。

“管好你自己”，不仅仅是对许星尘追问的不耐烦，更是他内心深处，试图将这份“麻烦”的情感暂时推开，重新筑起心墙的本能反应。

他还没准备好，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打算让许星尘真正踏入他那个冰冷而复杂的世界内核。

他需要冷静，需要空间，需要重新评估。

而许星尘那满心满眼的喜欢和依赖，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温暖的光，而是灼人的火，让他感到……被束缚的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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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连日来的阴郁天气仿佛给整座城市罩上了一层灰扑扑的毛玻璃。

雨丝时断时续，黏腻地沾在摩天大楼冰冷的玻璃幕墙上，蜿蜒滑落，留下模糊的水痕。

楚氏集团顶楼那间视野开阔的总裁办公室里，空气凝固得比窗外的铅云还要沉重。

许星尘捏着手机，指尖在光滑的屏幕上无意识地划动。屏幕顶端那个小小的聊天窗口里，最后一条消息孤零零地挂在那里，是他三个小时前发过去的：

小尘埃：【今天降温啦，我煮了山药排骨汤，给你送过去好不好？暖胃的！(*^▽^*)】

下面紧跟着的，是楚倚青隔了将近半小时才回复的，简短到没有一丝温度的两个字：

y：【在忙。】

或许是天气原因，一股细细的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许星尘用力甩了甩头，把那点不该有的委屈甩出去。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又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带着不管不顾的劲儿。

小尘埃：【那我给你放前台？保证不打扰你工作！就一小会儿！】

这次，手机彻底沉寂了。

楚倚青没再理会他。

屏幕慢慢暗下去，映出他有些失神的脸，清秀的眉眼间那点惯常的飞扬神采像是被连日阴雨泡发了，显出几分黯淡的疲惫。

办公室沉重的实木门被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随即推开。

贺誉抱着一叠文档走进来，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办公桌后楚倚青的状态。对方背脊挺直，深灰色高定西装没有一丝褶皱，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刀削，正垂眸审阅着摊开的文档，眼镜的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冷白的光。

但贺誉太了解他了，过于挺直的背脊、微微绷紧的下颌线，都泄露着一种无声又高度戒备的烦躁。

“楚总，”贺誉将文档轻轻放在桌角，“和那边初步接触的纪要整理好了。另外……”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轻缓，带着试探，“刚才在楼下，碰到许少爷了。”

楚倚青握着钢笔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昂贵的纸质文档上留下一个极小的墨点。

他没有擡头，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甚至带着被打扰的不耐：“他有什么事？”

贺誉看着那个小小的墨点，心里叹了口气。

“没说什么特别的，就……好像有点没精神，看着像是没睡好。”他斟酌着用词，尽量显得不那么刻意，“脸色也不太好。”

空气静默了几秒。只有钢笔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单调而冰冷。

“知道了。”楚倚青终于开口，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仿佛贺誉只是在汇报一件无关紧要的耗材采购，“你出去吧。把门带上。”

贺誉张了张嘴，那句“他可能只是想见见你”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老板周身那层拒绝任何人靠近的冰壳，坚硬得令人窒息，一瞬间让人有些恍惚，好像又回到了刚认识楚倚青的时候。

贺誉摇摇头，无声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木门合拢，将所有的声音隔绝在外。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楚倚青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文档密密麻麻的字迹上，那些商业条款和数字却像蒙上了一层水雾，模糊地晃动着。

他烦躁地摘下眼镜，捏了捏高挺的鼻梁，指尖冰凉。

爷爷的八十寿辰像一个不断逼近的巨大漩涡，带着楚子衿那张虚伪的笑脸和其下蠢蠢欲动的毒牙，沉沉地压在他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