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过往 (2/3)
楚彦的声音顿了一下,语气里是对另一个孙子同样冷酷的敲打,“我会问清楚。你好自为之。”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
楚倚青缓缓放下卫星电话,一直挺直的背脊才微微松懈下来,靠在冰冷的窗框上。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在幽暗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这一关,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楚彦没有深究“谣言”的真假,没有立刻剥夺他的权力,甚至变相约束了楚子衿的动作。但他那句“好自为之”像无形的枷锁,时刻提醒着楚倚青,他依然在悬崖边上行走,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他擡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xue,转身,轻轻推开书房的门。
客厅里依旧安静。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隔壁卧室虚掩的房门。
通过门缝,能看到许星尘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影,睡得正沉,只露出半张苍白却安恬的侧脸。
看到那抹身影,楚倚青眼底翻涌的疲惫、算计和冰冷的戾气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角,带上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熟睡中的人。窗外的竹影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极其轻柔地描摹了一下许星尘的轮廓。
前路依旧凶险,楚家的压力、许家的威胁、楚子衿的毒牙……都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被竹林庇护的角落里,他守住了最重要的东西。
他放下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深沉。
接下来,是更艰苦的博弈。为了守住这份安宁,他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他转身,无声地走向客厅的书桌,那里还有堆积如山的文档需要他处理,还有无数个针对楚子衿和稳定楚氏局面的指令需要他下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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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苑7号的卧室里,午后的宁静被骤然打破。
许星尘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冰冷的汗珠,后背的睡衣也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瞳孔涣散,眼神里充满了未褪的惊惧。
他梦见了楚倚青。
但不是现在这个会为他擦去嘴角面包屑、会抱着他说“跟我走”的楚倚青。
他梦见的,是母亲周雅搜集来的那些模糊“证据”背后,那个存在于冰冷文本描述和他人恐惧传言中的——二十岁的楚倚青。
梦境破碎而压抑,充满了异国的阴冷色调。
他“看”到年轻的楚倚青,穿着剪裁考究却显得格外沉重的黑色大衣,独自走在巴黎深秋湿冷的石板路上。
天空是铅灰色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的身姿依旧挺拔,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锋利的优雅,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画面跳转。
一间光线昏暗、堆满文档的办公室里,楚倚青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脸色在台灯惨白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他面前摊开着复杂的法文财报和项目计划书,线条凌厉的侧脸紧绷着。
电话听筒紧紧贴在耳边,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个苍老、冰冷、充满苛责和训斥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打过来。
楚倚青握着听筒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薄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眼神低垂,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凌迟。
镜头又切换。在一个觥筹交错的酒会上,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
年轻的楚倚青被几个明显带着谄媚或试探的商人围住。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审视。
他举着酒杯,姿态优雅矜持,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精准、简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甚至隐隐透着残酷的意味。周围的人在他面前,仿佛不是平等的交流对象,而是等待评估和裁决的物品。
他像一个精密运转、毫无感情的机器,高效地处理着一切,将利益最大化视为唯一准则。空气中弥漫着虚伪的香槟气泡和他身上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活阎王”这三个字在许星尘的梦境里化作了实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