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芳心事 (1/3)
芳心事
袁华案是月诛华亲自审的。
卷宗封存,女人心、海底针,况乎月诛华这等首屈一指的毒妇,窦闻时给谈萤办事,猴子捞月似的折腾了个把月,愣是一个字儿也没看着。
谈国公寿宴在即,谈萤近日忙着为燕王备礼,一时也顾不上窦闻时,等他终于有空和此人说话了,窦闻时已经愁得生出了川字纹。
谈萤:“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月不见,阁下看着已经土埋半截了。”
窦闻时:“呵呵。”
春闱案,个中细节仍是一片迷雾。
谈萤在皇帝面前试探无果,被一脚踹翻在地,一口血当时就涌了上来,生生把血咽了,照常伺候笔墨。
窦闻时不顶用,谈萤不大意外。
月诛华混得太好了,别人都没饭吃。向来天才能把同代的奇才都比成庸才,做官也是一样。
谈萤宽慰了他几句。
可是窦闻时素知此人秉性:他要是嬉笑怒骂,说明事情还有的转圜,但他要是好声好气的说话,则说明此事办得毫无可取之处。
而谈萤做此善言善语,也只是出于所剩无几的人性,担心他一扭头回家吊死。
窦闻时大受打击。
亦蒙送他出门,还要负责拼合他那支离破碎的心,奈何他本职是忠诚良将而非善男信女,故而安慰人的本领也十分有限;最终窦闻时散发着幽幽的冷气,求死不得地离开了。
谈国公过寿,自来是京中一件大事。
谈家三位公子,原本是花开几朵、各表一枝,谈长公子谈铎开了个好头,如今在青州做巡抚。
谈二谈萤乃是太傅门生,本也是要光耀门第的,谁知某年忽然转了性,功名仕途皆尽抛,一头扎进燕王府做个美貌男宠。
谈三谈钰,不幸步了谈萤后尘,只是比谈萤还不如,竟然跟在了宁王身边;谁不知道前太子宁王,虽被废而不死,哪儿还有继承大统的指望?
这一夜过寿十分热闹,谈府门前车水马龙,京中众人纷纷献上贺礼。
晋王容真一贯出手阔绰,送上一尊稀有的红珊瑚南海观音,足有几尺高,法相庄严,风仪慈悲。
谈国公见之大喜,引为知己,遂对他交付真心。
如此就不必交付自己的儿子了,否则谈家的孩子真是不够分。
谈萤不胜酒力,刚开席就跑了个没影,容瞬如今对他十分纵容,也不肯拘束他。谈萤就倚在廊下的栏杆边,百无聊赖地喂一池金鲤。
鱼食落进水里,满池金鲤急聚而来,一时好似金风涌动。
不多时有人穿过庭廊,含笑道:“兄长好雅兴!换了别人,身上背了命案,只怕和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哪儿还有兴致跑来喂鱼?”
“我命好,你羡慕也是没用,”谈萤把剩下的鱼食全抛了,淡淡道:“——至于东施效颦,更是昏招。”
谈钰神情扭曲了一瞬,紧接着又笑起来。
他样貌清秀动人,在谈萤面前却落了个相形见绌的下场,少时为此总是辗转反侧不成眠,周密而全面地恨着谈萤。
谈钰死死盯着他的脸:“好兄长,既然我出的是昏招,你怎么连破局的法子都想不到呢?”
他满心想要看谈萤伤心欲绝、气急败坏,可惜谈萤这个人心肠冷透了,待人待己都是一样的残忍,他凝视谈钰片刻,忽然仰头望向夜空:“——看,烟火。”
谈钰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扑通!
谈萤一脚他把踹下了锦鲤池。
池水不浅,谈钰又不会水,不得不开始狂饮、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