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金错刀 (2/4)
左右侍从连通传都来不及,有人操着公鸭嗓子嘎嘎地进来了:“我说谈二公子谈美人!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去中个状元?”
谈萤将那书册信手一丢,不阴不阳地笑起来。
“当年我若压了颜江雪一头,保不齐你如今有多恨我。”
六皇子容盼至今未曾封王,一来他年纪尚小,二来他与容瞻同是先皇后所出,如今处境幽微,不必多言。
容盼锵然一声抽剑出鞘,转眼剑尖粘贴了他的脖子。
“宁江柏里是容瞬的人。柏里一死,府邸被抄时已经人去屋空,宁江外三百里有一处闲宅,已提前数年被人买下,安置柏里妻儿亲眷,只为买柏里一条命。”
“脏水泼到了兄长头上,然后父皇下令将你赐婚,好手段啊谈萤……怎么,容瞬睡腻你了,转手卖个好价钱?”
谈萤轻轻“哟”了一声。还当容盼是个万里挑一的饭桶,没想到饭桶长进了。
“你本事不小。宁江柏里的身份,大理寺都没查明白。”
容盼拿剑尖挑起他的下巴,笑得有点狰狞:“我自有手段,你还当我是从前那个受你欺骗的可怜虫吗?”
“殿下天潢贵胄,我可从没觉得您可怜。”
剑锋撩开一层血皮,容盼不是杀人那块料,光打雷不下雨,见他真受了伤,这一剑就有点儿拿不准捅还是不捅。
谈萤一把挥开他,满不在乎地拿袖子抹掉了血:“你剑使的不好,这样杀人,砍上几个时辰才能死?早跟你说拜个师父正经学一学。若论剑法,京中第一当属迟聿。”
这话不知又怎么戳中了他,容盼更是大怒:“什么!少将军也是你的入幕之宾?谈萤,你……你如今已是宁王府的人了,水性杨花的作派也该收敛一下!”
谈萤搜心抖肺一阵大咳。
“……罢、咳咳、罢了,迟聿与宁王又不亲厚,你去了只怕要吃一记闭门羹。你年纪也不小了,到时候落了面子、再发脾气,也不好收场。”
容盼自来是个很有思想的鸭子,谈萤劝他他不去,谈萤不叫他去他非去,听罢当即要提剑去闯少将军府。
谈萤装模作样拦了几下也拦不住,只得提笔为他写了拜帖,洋洋洒洒一整面,言辞恳切十分客气。
容盼将拜帖呈上,迟聿垂着眼读了许久。
六殿下的心便提起来了:从前没听说少将军不识字啊。
大约是谈萤的溢美之词的确好用,迟聿果真答应教他习剑,容盼心里十分得意,一路上都没想起来自己今日本是要给谈萤找麻烦的。
灯下,迟聿将那信纸一折,再一折。
他认得谈萤的字。
字不如其人,遒美峻拔,自有钢骨。
军中递信有时候会以特殊格式书写,内容藏于字里行间,几经折叠后方可读出,他将那信纸折好,四字跃入眼帘。
——请问君心。
玉辇穿过九重宫门。
谈萤与皇帝相对而坐,帝执黑子,谈萤执白,棋盘之上分庭抗礼。
皇帝失笑,低低咳了一阵:“朕输了。要是换了谈国公坐在这里,未必敢下这一子。”
皇帝棋艺平平,而谈国公棋艺精绝,只有不敢,没有看不出。谈萤柔和一笑:“父亲敬重陛下,不愿落子;而微臣是珍重陛下,才一定要落子。”
“哦?此话作何解?”
“父亲是您的臣子,对您敬重有加,不愿有分毫逾越;而微臣与您对弈,是将您当作人生难得的知己,必要以棋局分出胜负。”
他年轻姣好的面容如同夜下初绽的幽兰,皇帝心口一热,笑道:“你棋艺大有长进!朕近来新得了一本棋谱,便赏给你吧!”
一本薄薄书册被丢在面前,谈萤瞳孔瞬间细若针尖。
是从容瞬书房搜出来的那一本《西番草本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