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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经日雪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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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日雪

容瞻:“中午用了什么?”

谈萤倒背如流:“芙蓉鸡丝,红烩牛肋,炒茭白,冰糖银耳羹。我不挑的,都很合胃口。”

菜单倒是背的很熟,骗人也肯花心思。容瞻仍旧将他双手包在掌心捂着,睨了他一眼,知道他扯谎。

桌上散着几本皇后手劄并玉壶书院的议政文章,谈萤掠了一眼,很自然地收回了目光。

容瞻道:“想看就看。都是些旧策了,不能作数,父皇不喜,母后也无可奈何。”

谈萤轻轻开口:“谁说得准呢?早晚有能用得上的一天。”

大逆不道。

容瞻挑眉看着他,真不知这种掉脑袋的话他怎么能这么闲闲散散地说出口来,脑袋是什么很不值钱的玩意儿吗?

谈萤搡了搡他的手臂:“你用过膳了没有?我给你带了吃的,你要是不想吃就先丢在一边,拿去喂千叶也是一样的……”

千叶:“等等。我是狗吗?”

容瞻:“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千叶领命,复又滚了。

小食盒里是一盏蛋白杏仁茶,从前在东宫也见谈萤做过——要没见过也很难,他那时候跟只小孔雀似的天天在东宫开屏,门口的小侍卫都快被他喂杏仁茶的失败品喂吐了。

容瞻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自己不肯正经吃东西,倒是有闲心去煮小甜羹。

他把谈萤拉到怀里用手掌丈量,从前是秾纤合度的风流姿态,如今掌心能按到薄薄皮肉底下的肋骨,一寸寸往下摸,覆在薄瘦的小腹上,可怜地凹陷下去。

谈萤怕痒,被他闹得窸窸窣窣地挣扎,容瞻怕他跑,撚着那一抹腰身叹气:“宁王府亏待你了?”

谈萤小声道:“没有呀……我做了杏仁茶,你尝一点,好喝的。”

不多时侍女端了点心进来,各式各样都有,容瞻故意慢条斯理用那盏杏仁茶,简直要喝到地老天荒,趁势哄着他吃些点心。

谈萤仍是尝不出味道,心不在焉。

但是他被容瞻抱着,自己也不愿走,小猫吃食似的左一口右一口。容瞻垂眼瞧了他一会儿,温热的手掌有一搭无一搭地摩挲,谈萤心知他没有白日宣淫的意思,放松下来由着他摸。

起风了。

京华冬日常有风雪,永安十九年一场大雪,天地皆白,容瞻被禁足东宫不得出,耳畔风声呼啸,他就坐在空荡荡的堂前,看着地上一夜积起白骨般的雪灰。

皇后「暴崩」。贵为一国之母,仍是死得不明不白,人命在皇权底下都是一般贱。

谈萤知道他心中想什么,复上他的手背,不说话。屋里安静下来,时间就变得像蜜一样粘稠,漫长的人世好似只是一场黄粱梦。

人有时候做梦,有时候不愿醒来,然而光阴——光阴始终是悠长寂静的,倘或观棋的樵夫丢下那把烂掉的斧子,一切就都停在原处,停在很久很久以前。

容瞻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很轻地叹息:“其实最开始,我不想争那个位子。”

谈萤眼眶发烫,低头:“我知道。”

没有什么千秋伟业,万古盛名。在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想活。

“我当了十几年东宫太子,至永安二十年,什么都没留下。杳杳,总有一天你也会走吗?”

谈萤趴在他怀里,看着窗外轻飘飘的雪花,那样轻。

“不会的。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下午拢共抿了两口点心,晚上全部吐了出来,吐到最后见了血,亦奇顶着一张哭丧的脸要去请太医,被谈萤一句话拦下了。他怕惊动容瞻。

“……他要是问这毛病怎么来的,你叫我怎么说?开窗透透风,叫我安生一会儿,”他缓了缓气,声音一阵阵发沉,“亦蒙去给严镜秋递个信。我不想等了。”

临近年关,忽然传来消息:燕王容瞬被禁足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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