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哀时命 (2/3)
他想活。这条命不是自己的,总有一天他要夺回来。
谈萤极有耐心,只是等,许久,杜若眨了一下眼睛。
谈萤擦掉他嘴角的血痕,温声道:“那就听话。”
宁王府的马车停在郎府门前。
但是,终究晚了一步。
狭路相逢,谈萤眼睁睁看着容盼跳下马车,雄赳赳气昂昂地在身上捆了一扎荆条进了郎府。
谈萤:“……”
谈萤放下车帘,低垂着眼帘看不清神色:“想好要说什么了?”
杜若挨了一顿打,如今性情十分和顺,哀哀戚戚地开口:“想好了。我……我初来京中不懂事,才和郎公子发生了争执,实在对不住,日后郎公子要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请尽管说……”
洋洋洒洒说了半天,谈萤闭目养神听着,嗯了一声:“很好,走吧,回府。”
杜若:“……”
杜若颤巍巍道:“不、不去郎府请罪了吗?”
谈萤百感交集,摇头。
真是没想到,如今黑锅都有人抢着背。
除了亲哥容瞻,天底下大概没人指挥得动容盼。
两厢对比,谈萤深感自己在教书育人之一道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廊下两只鹦鹉一见了他,吱吱哇哇地叫:“美人!”“美人如花隔云端!”
美人给二鸟各自喂食,一想到容瞻养大的小红口齿伶俐,而自己养的小绿至今一次只能说两个字,更觉灰心。
“你怎么劝动容盼的?”
廊檐底下的竹帘叫风摇个没完,光影剥得细碎,随着风一下下洒在衣摆上。
案头散着几张书画,谈萤低头扫了一眼,落款都是蓬莱仙客,都是早先他托喻清池搜索的。一面看着,一面分心拍了下容瞻的腿:“告诉我呀。”
容瞻剥开一点衣领,从背后亲吻他细腻的脖颈。
“也简单,我拿戒尺把容盼劈头盖脸抽了一顿。”
谈萤:“……”
书画看不下去了。
容瞻温声细语,继续道:“加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郎大人一心为国啊!郎大人多年无子啊!郎大人吃了多少药才终于抖擞雄风啊!……诸如此类,容盼又好骗,自然泪流满面、自惭自愧,于是负荆请罪去了。”
谈萤擡眼,院子里黄荆果然秃了一片。
六皇子虽然举止略失体统,但是敢作敢当、知错能改,且态度十分诚恳。
他与郎公子握手言和,一时竟也成为美谈,足见京中权贵对彼此之间的道德要求何其之低。
与此同时,杜若也老实了。
谈萤原本想将他扭送江南玉壶书院,学点儿正经东西,林青崖可靠可信,是劳心劳力的不二人选。
杜若不知打哪儿听到了风声,这几日食不下咽,他哀哀戚戚地也去教小红小绿念诗:“故人应念,杜鹃枝上残月!”
苏伤弦路过,只当他是个乡下来的穷小子,心中翻他一记天大的白眼:你哪儿来的故人,谁念你!
当天夜里,谈萤一掀被子,床上躺了个缩成一团的杜若。
杜若蜷在床角正睡着,他四肢都瘦弱细长,像一匹匍匐的小马。
谈萤若有所思,又把被子原样盖了回去,一时想不通,这种做坏两人名声的壮举有何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