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谢东风 (2/3)
谈萤瞪了他一眼,对上他似笑非笑的一双凤眸,更是一团乱麻。
……听圣贤书也不得安生!
杜若背完了,谈萤忽又从桌上捡起《鬼谷子》,随手翻开一页:“背。”
杜若接下了书,一目十行扫过,啪地合上。
“君臣上下之事,有远而亲,近而疏……”
洋洋洒洒,一句不落。
刚把扫帚丢出五丈远的千叶扒在门前,目瞪口呆:“现编、编的吧?”
背到“上暗不治,下乱不窹”,杜若停了一下:“这个字我不认识,但是这么写。”
照猫画虎在纸上写下一个“窹”字。
谈萤丢开容瞻的手,站在桌边看着那个字沉默,片刻后忽然恼了。
杜若已经见识到他翻脸如翻书,琢磨着自己又要挨打,然而谈萤狠狠搓了下他的脸,一转身噔噔噔跑掉了。
杜若杵在原地,懵了。
“没背完呢……我背错了吗?没有啊!他怎么又恼了?”
容瞻看着谈萤小猫似的竖着尾巴跑走,心里觉得好笑:“其他的书,你背了多久?”
杜若:“这一篇只是方才看的,别的也只是课上翻了一遍。怎么,背书还要花时间吗?”
容瞻叹息。
过目不忘的本事。
谈萤一日之间情绪大起大落,如今也气不动了,苦中作乐地自我安慰道:没有伯乐也就没有千里马,千里马长大了,终成伯乐。我如今也是伯乐,应该高兴。
他去醉香楼买了好酒,一路提上了西山去看太傅。夏日里西山一如既往的清凉寂静,死人比活人多的地界,总是这样。
谈萤坐在太傅陵前,絮絮地开了口:“太傅,我捡了个比我还聪明的,过目不忘,真是……我要是也有这样的本事和才学,何愁没有官做呢!”
说到此,思及杜若那顶顶聪明的脑袋和顶顶乖戾的性情,恨得咬牙:“只是他心性刁钻古怪,在京中锋芒毕露,不知收敛,我怕我教不好他,要是……要是最后他跟我似的,那才是暴殄天物。”
“太傅,您要是还在就好了。”
西山风凉,遥遥穿过山林簌簌作响。
天地不发一语。
谈萤有点紧张地盯着灵牌:“要不我把他带过来,您说不定能气活过来。”
一阵风吹过,草木压枝,谈萤盯着一瞬不瞬地看着,但是也就一阵风,过了就过了。
他怅然若失地一笑。
谈萤攒了一肚子的窝心话,平日里无人可说,现下也不知他老人家是否愿听,反正不爱听也不能出来叫他闭嘴,于是稀里糊涂全说了。
他不胜酒力,自己喝了两杯,胃里火烧火燎的痛,但是也不肯多给太傅斟酒,只给他老人家留了一点点。
有人问:“你做什么?”
谈萤有点醉了,细声细气开口:“太傅年纪大了,不可贪杯。”
容瞻蹲下来摸了摸他脸,有点烫。
谈萤嘀嘀咕咕的,拍开他:“不要乱动,太傅看着呢。你来干嘛?从前你当太子的时候又不来学宫。”
他是一点酒不能沾,容瞻琢磨着怎么把他哄回家,顺着他说:“好吧,喻太傅和我不熟。”
谈萤歪着脑袋想了会儿,还是觉得不乐意,但是一团脑子浆似的咕噜噜地冒泡泡,半晌想出了个好主意:“那我跟太傅好好说说,说明白了,以后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