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滟风漪 （3/4）

容瞻抓着他的脚踝，把人又拖了回来。

后来叫他重写，谈萤哭得乱七八糟不肯提笔，又被压在桌前。

再后来容瞻握着他的手一起写，十色笺上一句情诗写得歪七扭八，隐约听见院子里下人走动交谈的声音，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出声。

容瞻额角一跳，低头故意贴着他的耳尖厮磨：“……怎么绞得这么紧？外头有人，你害怕？”

往后三天，谈萤没跟他说话。

又恨十色笺，好死不死为何要做十色，难道一色还不够使吗？

真是多此一举……多此九举。

但愿不举。

他恨天恨地恨众生万物，方知意从往来书信里闻到火药味，吓得不敢亲自登门，生怕被谈萤这一张刀子似的巧嘴凌迟至死，遂请旧友颜嗣音代为顶缸。

颜嗣音到时，谈萤正在写什么东西，她打眼一看也乐了：“很有闲情嘛谈公子！”

近日因为顶头上司赵朔与其夫人的美谈，京华十色笺简直成了定情之物，她见惯了谈萤杀人放火，不知他也有如此温柔小意的时候。

谈萤身段好，穿什么都像模像样，薄烟紫的丝绸从薄削的肩颈滚下来，乌木几案上摆着妩艳的水仙、腊梅、月季。

人比花娇。

书房里窗子敞着，屋内情形一览无余。

赏够了美人，颜嗣音起身要去关窗，谈萤叫住她摇了摇头。

她踟蹰片刻，还是依言坐下了。

谈萤有正事交代，索性留她在府上用了晚饭。送人出去的时候天色已晚，谈萤在院中逗了会儿鸟，遥遥见亦蒙神色严峻，快步上前跟他说了几句话。

不多时，府中侍卫押了一人上来，并一本巴掌大小的册子。

谈萤手里那薄册很快翻到了尾。

其上记录的都是近日的时刻，旁边涂涂画画，极为简略的几个字。

外人看了定是一头雾水，但是宁王府的人一看就知晓，那册子上记录的是几日以来容瞻、谈萤二人私下会见外客的时间。

最末一条正是今日，谈萤与颜嗣音私下相谈。

谈萤一手支着太阳xue，随手将那册子扬起丢进了炭盆，火舌瞬间窜上，纸页在烈火中化为灰烬。

那人的脸色，也是灰烬般的灰白。

“擡起头来。”

那人仍是心存侥幸，或许……谈萤或许不会认得他……

谈萤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

极为寡淡的五官，流水一般不会在人心上留下任何痕迹。

——自来刺客、杀手、暗桩，都是这样的人物。

但是他在燕王府近三年，一千个日夜，锥心的苦恨，桩桩件件都记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燕王府的人，”谈萤微微一笑，妖异灵秀的一双眼睛显出近乎嗜血的光采，“亦蒙，割了他的脑袋。”

是日，燕王府收到一份重礼。

燕王府的下人哆哆嗦嗦把盒子呈上，礼是谈萤的礼，盛在精雕细琢的白玉盒，那盒子分明是去岁容瞬在谈萤生辰时送上的。

玉盒打开，血腥之气扑鼻。

原本的锦缎被染得看不出颜色，入目都是干涸的暗红，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珠正对着容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