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南岭(三) (3/4)
他们被左春灵带至这里。她本邀请他们几人深入洞中,却被项川否决。于皖也一并笑道:“姑娘不必同我们客气,天怪冷的,不如就在洞口晒晒太阳。”
左春灵回洞内深处换衣服。于皖看一眼项川,后者似是晒太阳太过入神,并不在意背后之事。于皖压低声音同苏仟眠道:“我有话问你。”
苏仟眠随手捏起几个石子在手里上上下下地抛。仿若被血浸过的红绳缠在他手腕上,几年而过依旧鲜艳异常,其下坠落的水滴型的青玉连带着摇晃,搅得于皖心神不宁。苏仟眠歪起头看于皖,道:“师父尽管问。”
明明已经想好该说什么,于皖还是犹豫了一下,才道:“你的青穹剑既然有灵识,为何对我没有任何防备?”
且不说之前苏仟眠发烧那次,方才左春灵的银簪明明落在法阵中,可于皖捡起时依旧顺利自如。
苏仟眠双眼先是露出疑惑,而后笑了。他盯着手心那几颗不规则的石子,轻声道:“我原来当师父知道的。”
“青穹剑,早就认你作主了。”
于皖一惊。他原只当是因为苏仟眠对自己的信任,连带着武器一起信任他。
却从来没有想过,是这个回答。
“什么时候?”于皖不免问道。毕竟他根本没碰过几次青穹剑。
“在你第一次拿起它的时候。”苏仟眠把石子放在一旁,轻轻拍了拍手,又补充一句:“我和你认识的第二天。”
还未待于皖从这一股震惊中回过味,左春灵已经走了过来。她换了件衣服,凌乱的发丝也被重挽成发髻。
苏仟眠埋起头,道:“师父你们聊,我睡会。”
左春灵坐在于皖对面,递上一个纸包,道:“方才我一时失智,对道长也是多有误会,实在抱歉。道长回去把这药粉洒在伤口上,一夜便可痊愈,且不留疤痕。”
“还有这样神奇的药?”于皖头一次听说,自是十分惊喜。他双手接过,小心收好,道:“多谢左姑娘。”
“道长客气了。”左春灵笑了笑,任谁也很难把她这幅清秀模样同方才的黑蛇联系在一起,“喊我春灵就行。”
苏仟眠说完后,就埋头进臂弯里一副睡去的模样。他一路而来,十分尽职尽责地做好保护于皖的角色,听到这话,却露出一双眼。
即便于皖看不清他的神情,也知他定是嘴角下撇,不同意这个称呼的。于皖暂且将青穹剑认主之事放在一旁,伸手替苏仟眠抚平几缕凌乱的发,笑道:“姑娘也不必客气,称我姓名即可。”
苏仟眠重新埋起头,终于放心睡觉。于皖知道,方才一战也是消耗他不少体力,任他休息。
左春灵见状,也未强求,微微一笑,评价道:“他在你面前倒是乖巧,我还是头一次见龙拜修士为师。”
于皖也是一笑,叹息道:“只是偶尔关心则乱。”
待这一番闲叙结束,项川依旧没转过身,也没出声,沉默地留个背影。于皖只得主动开口:“前辈?”
见项川不答话,于皖伸手去轻拍了下他的肩。项川头猛地一点,回头望来的眼似是刚刚睁开。
于皖哑然。他收回手,轻声道:“不知您困倦,待您歇好再说?”
想来项川一路跟着他们,方才又是对于皖招招破解,看似轻松,实际也要消耗不少精力。
左春灵也道:“不如和我回洞内休息?”
项川叹了口气,摇头道:“这几年精神差得厉害。”
别说头发,他的眉毛胡须皆已发白,坐下去时会不自觉地佝偻起腰,和寻常所见的老人没有任何区别。见他这幅模样,于皖不免一阵心疼。
项川上任没三个月,便因群墨而负罪离去,如今在修真界已经很少听到人提及他。可于皖却忍不住地想,他当年接任玄天阁掌门之时,也该是意气风发,风光无限的。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
项川的话让于皖回神。于皖道:“其实我晨间练剑时,便注意到了您。”
少时的于皖十分讨厌陶玉笛定下的晨练的规矩,后来却主动将这习惯延续下来。今日早晨,他本是在客栈旁找了块无人之地照常练剑,不想被客栈的老板撞见。几番推拒不过,他为他们舞了一套剑法,也正是苏仟眠下楼时所遇的一幕。
“您和那些百姓不同。”于皖道,“他们很少见人舞剑,所以皆是好奇和期待,但您的面色,沉静地过了头。”
“不过我当时想,老人家,见多识广也很正常,就没往心里去。”
“至于后来您主动出手,对我剑法招招破解,我便猜到您是剑修。”于皖顿了顿,“加之您还会以xue位封灵脉这种几近失传的方法,我便猜测,会不会是世家的人。世家内部的一些传承比起寻常门派师徒之间,要悠久许多。再后面的话,则有些不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