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南岭(七) (1/4)
第28章 南岭(七)
于皖四处环顾一圈, 并没有见到项川的身影。未待他开口,苏仟眠已解释道:“项川离开的时候,我擅自在他身上留下一片鳞片。”
于皖沉沉看他一眼, 瞬间明白他手臂上的伤口从何而来。苏仟眠避开于皖的目光, 有些不自在, 道:“不是刻意想瞒你的。项川与此案有脱不掉的干系,我不允许他就这么轻易离开。”
一声叹息后, 于皖说道:“项川来越州, 估计和我们找的是同样的人。”
苏仟眠提议道:“反正他已经来了,又在这附近,不如跟上前看看?”
于皖思索片刻, 答应下来, 随苏仟眠一同离开,走到镇上繁荣之处。未至午时,街上还有不少人, 但苏仟眠依靠龙鳞的感应,轻易便识别出项川的方位。
项川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他走得极快,似是赶着去做什么事,走过一阵,却又突然停下来,和行人问路。
这一停下的间隙,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于皖和苏仟眠顺势在一个小摊前止了步。苏仟眠远远看一眼 , 扭过头道:“昨日还在岩州, 今日就来了越州,他脚程还挺快。”
于皖轻声道:“估计是连夜赶来。”
他二人有意避开项川, 一路小心隐蔽。而项川确实是急于赶路,并未注意身后之人, 最终在一座府邸之前停下。
项川同门前看守之人报过名姓,不多时府内走出不少人,为首二人其中一位是发须皆白的老人,手中还拄着拐杖,另一位则是中年人,看起来至少也过了不惑的年纪。二人皆是一副恭敬谦卑的模样,将项川迎进去。
于皖和苏仟眠静静地站在一旁,将其上种种尽收眼底。待一众人都离开,钱府大门重新关闭,苏仟眠才说道:“他急匆匆地来到钱家,是要做什么?”
“防我们。”于皖十分平静地开口,“更确切一些,是防我。”
苏仟眠有些不解,于皖道:“为首的二人凭容貌来看,是对父子。从衣着和旁人的态度来看,大概是钱府的主人。当年应该就是钱家牵头,带人将南岭群蛇禀告至玄天阁。项川知道我在查群墨一案,担心我来到此地探究,故而连夜赶来,为的是先与钱家人对好口径,好让我扑个空。”
“他是铁了心不想让我查探到什么。”
可惜,于皖心下感叹一声。他已经从钱家人对项川的态度中明白个七七八八。
钱府门口空荡荡的,连看门的人都被喊进去,免不得交代一番。于皖收回目光,心底对这位脾气不太好的前辈升起满腔的敬意。苏仟眠的声音传来:“那师父打算怎么办?是直接去钱家,让他们措手不及,还是想个办法混进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都不用了。”于皖轻轻摇头,“与其贸然打扰,倒不如我带你去尝尝这边的手艺,顺便等项川回来。”
苏仟眠一个“好”字几乎是想也不想地就脱口而出。于皖无奈笑了,问他:“这样信我?”
苏仟眠道:“师父不去,自然是有你的缘由,我无需多问。”
“再说了,去钱家哪比得上和你吃……”
于皖及时制止住苏仟眠的话头,道:“走吧。”
苏仟眠扬起嘴角,跟在于皖身旁进了附近一家酒楼。
二楼靠窗入了座,刚好能在此看到钱家门口的景象。于皖随手翻过菜单,问苏仟眠:“我记得,你好像没有什么不喜欢吃的?”
“确实,师父点你喜欢的就好,我不挑。”苏仟眠坐在于皖对面,正支起一手托腮,两眼直勾勾看他。重新品味过一番于皖方才的话,他脸上的笑意不免更深。
于皖也不是第一次带苏仟眠出来吃饭,懒得琢磨他今日怎么会如此开心。不过越州倒是实打实地头一次来,最后于皖也是凭眼缘随意点下几道菜。
等菜的空闲,他时不时地朝钱府的方向投过目光。虽说苏仟眠可以凭借龙鳞感应,但于皖还是想着,尽可能地不要麻烦他,尤其是这种微不足道的事。
“师父。”
苏仟眠的声音打断于皖心间所想。他对上苏仟眠的目光,问道:“怎么了?”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苏仟眠的双眼里全是试探。
于皖笑了,柔声道:“不用这么小心,你问就是。”
得了应允,苏仟眠道:“师父名字里的‘皖’字,是不是有什么寓意?”
这字用得不算多,曾几何时也有人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于皖将脸上的笑意收敛,偏头朝外望去。南岭多山,越州更是像被群山环在其中的一片州地。同样是山,但庐州的山和南岭的山,是相差甚远的两番景色。
于皖眼前恍惚闪过一副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场景:年轻商人不顾利剑刺穿胸膛的危险,笑吟吟地朝持剑的女子伸出手,双眼满是爱意。
“我爹娘当年是在皖山山脚下相遇的,故而取了这么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