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指教 (1/3)
第36章 指教
咬痕如于皖预想一般, 第二日明晃晃地列在他玉白的侧颈上。即便于皖什么都没做,也没有心虚,但顶着这么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去面对一群半大孩子, 实在不妥。
昨夜心魔的发作比以往都要严重。往日不过是场景历历在目, 让他惶恐害怕, 陷入噩梦无法逃脱。可昨晚,整整一夜, 心魔化作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吵闹, 怂恿道:“那些年他如何冷落你,又是如何责骂你,难道你都忘了?凭什么现在他需要你就得帮他?凭什么……凭什么!!!”
这是于皖第二次听到心魔的声音。
第一次是二十年前, 心魔幽幽地说道:“砍断他的手, 再有不会有人拿你和他作比较。”
“去啊……去砍断他的手……让他此生无法举剑……”
但于皖不可能再被蛊惑一次。他运转灵力,与心魔的声音抵抗,与那个和他音色一模一样的声音抵抗。
他宁愿自尽而亡, 也不会再允许心魔发作,伤害到任何人。
直至天明时分,聒噪的心魔才渐渐停息,于皖总算能喘口气。他勉强歇了一个时辰,又因授课而不得不起,捡起满地的铜镜碎片时,没留神还被扎破了手。
疼痛让他清醒, 也让他看清脖子上的印记。涂药已经来不及, 于皖弯腰从柜子里翻找好一番才找出一条不知何年的丝带,一圈圈缠在脖子上, 勉强把不堪入目的地方遮住。
拿起书走出门,于皖驻足侧目看了一眼, 苏仟眠房门紧闭,估计还在生气。
苏仟眠在清醒状态下越了界,但到底是因他多疑而起。于皖从不否认自己的过错,该他承担的他自会承担,但有些话,有些不容侵犯的事情,他打算等晚上回来后,和苏仟眠说清。
于皖扯了下领口,擡头看一眼。不知是因为脖子上缠了东西十分别扭,还是顶着日光而走,他总觉得心头有股没来由的闷热。
今日的学堂格外吵闹。于皖因为种种事情耽搁,到的比平时晚了些。不少弟子正三三两两地围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过年的事情,见他来了也没停下。
腊月开了个头,日后过年的氛围只会一天比一天浓。于皖入座后,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小弟子们的话,看向远处的白墙黑瓦时,忽而晃了神。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在这里过年是什么情形。
其实他幼时对过年并没多大期待。寻常人家的孩童巴巴地盼着过年,大多盼的是平日里见不到的吃食和新衣,但于皖家中富足,不愁吃穿,对此就没什么感觉。
至于走亲访友……父亲为了娶母亲过门,和家族闹翻脸,彻底断了往来,故而于皖也就不知道还有什么亲戚。反倒是平日里热热闹闹的宅府,过年时因父亲放的长假,许多人回了老家,只留下他们一家三口,显得冷清。
再后来,他拜陶玉笛为师,便和师兄师弟一起过年,无非是几个人闹腾一番,各自睡去。倒是有一年,陶玉笛破天荒地买来食材,打算大展身手包顿饺子。师父的手艺不错,但本人最后却只尝了个味——三个不孝徒弟非常捧场,把他辛苦一天的成果几乎吃过精光。
想来陶玉笛一个人把他们师兄弟三个人带大,也是十分不容易。总算等到最有天赋的李桓山学有所成,计划传位休憩之时,又因于皖心魔发作,一剑捅破所有宁静。
于皖闭上眼,不免想到,田誉和猎妖炼丹是在当任掌门之后,此时陶玉笛已在庐州建起门派。且不说距离远近,陶玉笛后来主要心思都在教导徒弟上,从何得知田誉和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前辈!”
有个声音打破于皖的思绪。他睁开眼,看清说话的人。这弟子名叫晏阳,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也不怎么怕人。于皖柔声道:“怎么了?”
晏阳问道:“我们什么时候放假?”
他身旁的几个弟子也是拥作一团,眼巴巴地看着于皖。
于皖微微皱眉,不解道:“放假?”
他话音刚落,底下一群弟子便像是麻雀炸了窝,叽叽喳喳地说出理由,吵闹声简直要把房顶掀翻。
“不是说过年可以放假吗?我要回家看我娘!”
“我也要回家!我想我家狗了。”
“我家猫不知道有没有生小猫……”
这群弟子正是吵闹的年纪,于皖已经习以为常。他取出早有准备的戒尺,敲了敲桌板,平静道:“我知道大家修行辛苦,所以想放假歇息,或者是与家人团聚。”
弟子们在敲戒尺时颇为乖顺地闭上嘴,等着从他这打听小道消息。于皖声音顿了顿,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但放假一事,向来由掌门决定,我做不了主。”
闭上的嘴重新张开,发出一片哀嚎。
于皖打算等他们平复完心情,就开始今日所讲,也不知谁问了一句:“你不是掌门的师兄吗?为什么做不了主?”
未待于皖说话,又听见一声:“掌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