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转变 (2/3)
“不止是我。”于皖微微擡起头,似乎并不在意眼下遭遇的致命威胁,缓缓陈述道,“你该向我,向林掌门,以及整个庐水徽道歉。”
他话音很轻,但其间态度坚硬得得容不下丝毫质疑。
“于某自知天分不足,能力有限,生有心魔,因掌门和师兄信任,得以教授弟子经文。”
于皖缓了缓神,才继续说下去,“但我不曾在经文中夹杂过所谓的邪魔歪道,更从未有过引人入魔的想法。我接受前辈的质疑,而前辈既已问询过弟子,若无足够凭证,是否可以还晚辈一个清白?也表明掌门和师兄没信错人,还门派一个清白。”
严沉风的脸渐渐发白,但于皖不为所动,静静和他对视。
于皖对自己的名声无所谓,好的坏的都可以照单全收,没必要辩解,也懒得辩解,但门派是他不容侵犯的底线。且不说严沉风的话会不会影响他在弟子心中的印象,一旦被传出去,只会让庐水徽刚刚好转的情况重新变糟。
他执拗地留下,忍住满身不适,为的只是讨一个公道。
其实严沉风可以直接离开,不予理睬。他一向性情骄纵,又修为高强,得罪过的人不计其数,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放在往日,庐水徽这样的小门派,压根不配被他放在眼里。低头道歉?更是绝无可能。
可站在他对面,坦然面对他剑尖的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和陶玉笛精心谋划多年,如今只差临门一脚,势必确保万无一失。虽说于皖为了公道正义也不会泄密,但严沉风不敢赌,不敢赌哪怕不及万分之一的可能。
不过是低头服软,口头道歉,大丈夫能屈能伸,与他展望的未来相比,算不得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银剑终于换了方向。严沉风对着那张苍白的脸,降贵纡尊地开口,“方才是我出言不逊,说错了话。”
耗费一番功夫等来的是一个几乎毫无诚意的道歉,林祈安有些不满,但也知道以严沉风的脾性,作出退步已是极大的不容易。于皖同样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他和林祈安对视一眼,接下这份道歉,目送严沉风御剑而去。
“行了,都回去罢。”直至严沉风身影消失在空中,林祈安藏在袖口里的左手才停止往符纸上注入灵力。他挥手遣散身边围着的弟子,“师兄,我送你去药堂。”
“不用麻烦,我自己去就行。”于皖话说得轻松,真正擡脚走出一步,却感觉什么都没踩到,毫无力气不说,头重到几乎直直往前栽倒。
林祈安连忙扶住他,反问道:“你一个人能行?”
于皖无法辩驳,只能扯出个笑,道:“麻烦你了。”
他心中忐忑,不知林祈安问起来该如何回答,但师弟扶自己默默走了一路,一句话都没说。直至闻到草药的清苦气息,于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停下步子,伸手往颈间探去。
丝带碎成片,眼下拿出不事物重新缠上,意味着他得顶着咬痕面对叶汐佳。
于皖原本是理解苏仟眠的。任谁平白无故被冤枉一番,心中都不会好受。
他明明有许多种方法可以宣泄,却偏要选择饱含暧昧不清不楚的一种,留下于皖面对打量的目光和窃声的议论。
注视和声音积少成多,最终累成一阵风吹过于皖平静如水的心底,泛起微微怒意。
还是太纵容他了,于皖心道。
林祈安一同停下,正要开口,却见于皖一手扯松了发带,仰起修长的颈,勉强在上面缠了几道。
他的神色是难得一见的冰冷。林祈安一眼便知,于皖生气了。
然而不过眨个眼的功夫,于皖已经对林祈安露出与往日无异的笑。他伸手拢了拢略微凌乱的发,道:“继续走吧。”
进入药堂却不见叶汐佳的身影,李子韫正趴在桌边和药童下棋,十分专注,直到林祈安走到背后才意识到。
“师叔。”李子韫擡头看到他,瞥见他身旁的于皖,忙低下头避开视线,“听说过几天要下雪,我娘赶着去后山采草药了。”
“什么时候回来?”林祈安问道。
“这,我不知道。”李子韫摇头道,顺便朝掌门告了个状,“我娘对那些草宝贵得紧,不准我跟去。”
“等你大些就会让你去了。”林祈安揉了揉他的头,安慰一句。
“我娘也这么说。”李子韫撇撇嘴,话里的不满并未减少。
“掌门二位前来,是有什么事吗?”药童问道。
“师兄高热,开些药。”林祈安说罢,扭头看了一眼。于皖进屋后就坐在一旁,闭目听他们几人交谈,没有说话。
药童也不比李子韫大几岁,是不会看病抓药的。他看出来于皖身子抱恙,试探着道:“那我去把师父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