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真相(四) (2/4)
“我并非不信。”易荣轩反驳道,“是于皖有心魔伤人的例子在先,如今再次失智杀人,并错误地记错原因,不是说不过去。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如此笃定他未杀人,是你的选择。但你想要我们和你一起信他,总要给出个理由。”
“理由。”边诗卿一向冷静自持,此刻也靠深吸气才压住心间愠怒。她再一次走到于皖身前,一字一句道,“我讲道理,你们就一定会信么?”
“与其让我说缘由,在这里同你们无休止地争辩,还不如直接问田誉和来得方便。”
“问田誉和?”
“没错。”边诗卿说着,手间灵力涌现,生死册浮在空中。她沉声道:“毕竟你们已经认定于皖是心魔发作伤人,对他说的话总能挑出毛病,提出质疑。你们深信眼见为实,那不妨今日在此一起问过田誉和。让田誉和亲自回答,于皖到底有没有杀他。”
于皖一惊,仰头而望。可惜他只能看到边诗卿挺立的背影,看到她被风吹起的衣摆,看不到她的神情。于皖不得不求助地看向身侧的端木诚,眼里全是不解和不敢置信的询问。后者面露苦色,轻轻点头作答。
席上众人同样哑然。连易荣轩也不敢确信,试探道:“边诗卿,难道你是想招魂?”
边诗卿音色柔和,其间态度坚硬如磐石,应道:“正是。”
易荣轩面露惊异,没有答话。一时席位上的劝阻之声络绎不绝,纷纷劝道:
“边诗卿,你想好了?”
“区区一个于皖,边诗卿,你,你……他如何至于你做到这般地步!”
连严沉风都叹一口气,难免惋惜,道:“边诗卿,何至于此?”
边诗卿爽朗一笑,浑不在意。她眼中没露出丝毫畏惧,回眸看于皖一眼,颔首道:“只要能洗清无辜之人的冤屈。”
于皖就是再怎么晕,再怎么疼,再怎么昏昏沉沉,也通过他们的话意识到边诗卿要干什么,以及她下面要做的举动。
招魂阵不算多么禁忌冷门的阵法,但极少被人提及使用。只因一点,强行招来已故之人未散的魂魄,违逆天道运转,启阵者将因此承受无法逃脱的责罚。
名为死亡。
于皖也想问一句,他怎么就值得边诗卿付出这么多?边诗卿才华横溢,创造多种符咒不说,更是改进生死册,遍及修真界。可他呢?他一介废人,早就做过死去的打算,甚至都自作主张地安排过后事。大不了今日认下这份罪名,也不能让边诗卿为他而丧命。
于皖踉跄地挣扎地想要站起身,想要挣脱端木诚的手,想要去阻止她。可端木诚的手死死地按在他的肩头,不准他动,不准他脱身。
端木诚平静地看着于皖,在他耳边低声道:“唯有此法。”
于皖猛然瞪大双眼,想质问他,怎么可能只会有这一种办法?
话到嘴边,没问出口。
若是能有别的办法,他早就用了,何必等到边诗卿出手。
于皖怔怔地朝边诗卿的背影看去,心中不住自问道,他与边诗卿是什么关系?修真界的前后辈,最多是他去年递交生死册时,因公务和她有过几句交流,此后再无瓜葛的关系。
如何至于要边诗卿为了帮他申冤,要付出性命?
他绝不允许。
就算招魂,也该是他来做,怎么能连累边诗卿。
于皖茫然地看向端木诚,双唇发抖。他在电光火石间,猝然想起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没提过,恰好端木诚也知道。于皖急忙示意,慌乱到口不择言,哑声道:“连……连……”
“嘘。”端木诚知道他要说什么,示意他噤声,摇了摇头,无声地给他慢慢地作口型,叮嘱道,“别说。”
“现在不是提那个的时候。”
于皖眼里露出不解。眼下不提,等什么时候提?不靠连心丹证明田誉和自尽,反而要靠边诗卿以命招魂?他无法理解,但端木诚眼神坚决,不容争辩,逼迫他不得不把所有的话都咽下去。
于皖痛苦地闭上眼,睁开时已经不受控制地涌出泪水。他理解了端木诚的做法,但无法接受边诗卿招魂的决定。
于皖陡然发出声音,不顾一切地喊道:
“是我杀的!”
这一句话用足了气力,回响在道场上,声音散去后,众人皆惊。于皖深深弯着腰咳嗽,好一会后,才泪眼朦胧地擡头看易荣轩,看到他露出个满意的笑,自己也跟着露出个满意的笑。
于皖笑着重复一边,说道:“田誉和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