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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隐忍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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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皖微微一低头,便算是回应。纳兰语薇和纳兰家有何矛盾,她为何下定决心离去,他不知道,和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但纳兰荣不分青红皂白,将妹妹离家出走的气,也要撒在他身上。

于皖垂眼瞥见霁月剑,算是受到提醒,也是迫切地需要谈论点别的转移注意。他扭头问道:“你既然不久前刚去过玄天阁,那你知不知道,玄天阁如今怎么样了?”

“玄天阁啊。”沈麒撇撇嘴,等于皖止住发抖才收回手,耸了下肩,“反正,百家之首的位子是保不住了。听说查出来依靠妖丹的人,远不止田誉和和易荣轩两个。”

于皖又问道:“那,严沉风呢?”

“严沉风阴谋暴露,死路一条。他自己受不了这般屈辱,直接自尽在地牢里了,免去旁人动手。”沈麒说着,面上神情变得复杂,有懊悔也有怨愤,“当年我跟着他修行,还向他打听过,想知道有没有适合你的血统,能帮你提升修为的方法,寻思回来以后好助你突破困境。”

可惜没等到他学成归来,于皖就因心魔发作被陶玉笛关在山里。

“想不到他也是个心狠的!不自量力到妄图统治整个修真界,还和陶玉笛合起伙来害你,狼狈为奸。”看着于皖缠绵病榻,想到于皖的经历,想到于皖所遭受的伤害,沈麒越说越气,咬牙切齿,为好友忿忿不平。

“怎么偏是做了一堆恶事的人,还能死得轻轻松松!”

沈麒全然不知,他是好心办了坏事。

当年沈麒的父母为他找来的宗师,正是严沉风。那时候的严沉风虽不是第一剑修,在修真界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沈麒深知于皖的艰难处境,尽己所能为他提供助力。他做不到说服父母,说服陶玉笛。他不可能让于皖和自己一起走,又不想因为修为的差距,和于皖的距离越来越大,让于皖承受压力,最后形同陌路。

所以他向严沉风请教,反反复复,不厌其烦,一次又一次。一开始沈麒以为严沉风是有所防备不肯说。直到后来,他的软磨硬泡把严沉风缠得没办法,再三坦白自己确实束手无策,才不得不放弃。

正是沈麒的话让严沉风牢牢地记住了于皖这个名字。多年以后,在他接受陶玉笛的合作,一同刺杀田誉和,需要一个人来替罪,抵挡自己的罪行时,最先想到的人选,就是于皖。

但于皖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不会怪沈麒。十几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心机?怎么可能看透严沉风深藏于心的阴冷恶意?

沈麒只是一腔热血地想帮他而已。

没有沈麒,没有严沉风的提醒,陶玉笛也会想到他,无非晚几天的事。因为他被陶玉笛一手带大,知根知底,用起来得心应手;因为他血统交杂,生过心魔名声又差,让人难以相信他的清白无辜;因为陶玉笛从最初就把他当做棋子,一个用来复仇的工具,而不是徒弟。

哪怕是一颗废棋,修为低下,无法按照陶玉笛的意愿帮他报仇,能以命发挥出最后一点用途,也算是陶玉笛多年的培养没有白费。

沈麒自己脱离苦海,还不忘向他伸出援手,一点错都没有。于皖感谢感动尚且来不及。沈麒的善意不是错,错的是利用他,欺骗他,被仇恨和欲望蒙蔽双眼不顾一切的人。

于皖不想和沈麒说破,也不会和沈麒说破。沈麒不知道才好,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知道,永远都不要知道,不然他定会自责愧疚,而他们的关系,也定然会因此出现几道不可避免且无法弥补的裂痕。

命运无常,反复捉弄,造化弄人,他最好的朋友想要帮他,却间接造成了他的悲惨结局。于皖无声地擡起手,裹紧盖在身上的被子,几乎完全遮住他的脸。他整个人缩在其间,歪头闭上眼睛,露出副疲乏困倦的模样,借以处理心头的复杂情绪。

与其让沈麒自责难过,不如让这个秘密永远地埋葬、腐烂在他的心底,只有他一个人知晓好了。

“沈麒。”于皖睁开眼,却是留个后脑勺对他。他说不出话,多说一个字都会暴露,无力地蜷缩成一团,深深埋起头,手在被中攥紧衣袖,攥紧胸前的寝衣,其下的伤口隐隐作痛,好像因他的动作正渗出一股又一股热血。

沈麒见他模样,愈发懊悔不已,满脑子后悔,想着他不该提纳兰语薇,更不该提严沉风,害于皖反复陷入痛苦的回忆里。

“于皖,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提他们的。”沈麒小心地开口,“你别往心里去,也不要再想了。累了就好好休息,好好养病。我不打扰你了。”

于皖听着他愧疚的话,想安慰他没事,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控制住,但心口太疼了,疼得他唇齿发抖说不出话,只能应下一声。沈麒在他身边又站了一会,才肯擡脚离去。于皖一直睁着眼,眼前的事物逐渐变得越来越模糊,渐渐地浮上一层水雾。

直到沈麒走出门,彻底离开,他才敢擡起冰冷的手,捂住酸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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