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复仇 (2/4)
家族的荣耀和延续才是头等大事。
曾经纳兰荣以此约束鞭策自己,任何人胆敢损害他纳兰家的脸面,就是和他纳兰荣作对。他瑕眦必报,十倍奉还。可如今他却要借此劝告自己,为了家族,不得不放弃寻找纳兰语薇。
纳兰荣难以抉择,整日消沉低迷,无心炼丹,不问世事。府中下属知他心情不佳,纷纷不敢招惹,能躲就躲,能避则避。眼下天还未黑,他已是一人依靠在阁楼的窗边,愁眉苦脸,借酒消愁。
他处在后院,本就是寻常仆从不得随意进出的地方,又刻意寻了个静谧地方免得被人时不时打扰,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把四处的安静当寻常。
林祈安听李桓山提过,说苏仟眠修为高深。那时的林祈安不以为意,觉得是李桓山谦虚,苏仟眠年纪又不大,再强能强到哪去?
今日算是彻底得见了。
纳兰家设下的重重阵法对他来说形同虚设,在苏仟眠面前弱得像是张纸,随手即可撕破,任何事物都无法抵挡苏仟眠前进的步伐。他紧握长剑,双眼早化作金黄竖瞳,颇有股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势。
林祈安无需出力,只需跟在苏仟眠身边,随他朝府邸深处走去。纳兰家的仆从修为也算不得低,但苏仟眠杀气腾腾,根本不给他们反应出手的机会,不问缘由,一律挥剑震晕。
林祈安走在苏仟眠身边,瞥他一眼,心里酸苦又没来由地想着,把于皖交到这样一个人手里,也算是能安心。
阁楼似乎在晃。
起初纳兰荣以为是他的幻觉,是他不知不觉间喝了太多酒,生出醉意,所以会觉得脚底晃动,天旋地转。
可是又有点不对劲。
腰间令牌突然开始震颤不已。酒意骤解,纳兰荣瞬间清醒。不是他喝醉了酒,是有人强行闯入了后院。纳兰荣伸手探去,按住令牌,胸间烧起怒火。
这群废物,当真是吃白饭的。此前正是因他们的看守不力,才会导致纳兰语薇逃走,如今更是过分,怎么连外人闯入都拦不住!
他带着满腔的恼怒,打算出门一探究竟。
门打不开。
纳兰荣皱起眉,没多想,手下发力,重新试了一次,结果不变。他一时心急,生气又烦躁。一个死物也与他对着干。纳兰荣一肚子火找不到出口,发泄一般,运转灵力擡脚踢去,木门震荡几下,不但毫发无损,内部反而生出股力,竟是生生将他震出几步远。
怎么回事?
纳兰荣紧锁眉头,总算生出股惊惧和害怕,感受到异样。踢过木门的腿被震得发麻,令牌也震得越来越厉害,动静大到扯得他的衣摆晃动不已,发出“簌簌”的响声,回荡在寂静的阁楼里,好似黑白无常前来索命。他被这声音搅得心烦意乱,强装镇定,扯过令牌打算先丢到一边,结果手刚刚探去,感受到的是一阵刺痛。
令牌中央,一道耀眼的光呼之欲出,将其刺破,割得四分五裂,最终化作筛粉,洋洋洒洒地飘落在地。
“不……”纳兰荣看着落在地上的木屑,喃喃否定,双唇发抖,冷汗顺额角流下。他盯着腰间原本挂有令牌的地方,无暇顾及掌心被那道强光刺得火辣灼烧的痛感。
这不可能。
令牌与法阵实为一体,密不可分。令牌破碎,意味着,意味着……
意味着不仅仅是有外人闯入,还代表宅中设下的所有阵法都被来者破除。
什么人?
纳兰荣满心惊骇,胡乱地想道:何人能不顾看守,冲破层层限制,强硬地毁灭施于此地多年的阵法?
来者绝非他一人能匹敌。
电光火石间,他意识到这个事实。他是万万不能再留下的。纳兰荣着急忙慌地要去传信,去找人求助,然而却错愕地发现——
他动不了了。
他确实是被吓得双腿发软,全身打颤,但此时此刻,纳兰荣心知肚明,他绝不是因为害怕才动弹不得。
那是一股霸道又强势的力量,从天而降,扑面而来,霎时间门窗紧闭,厚重帷幕落下,遮天蔽日,不给他留有一丝一毫逃避的机会。与此同时,他的背上好像被人施下一座山,沉沉地将他定在原地,将他压得一动也不能动,压得两眼发黑,喘不过气,喉间腥甜,闷得直直吐出口血来。
双耳中响起尖锐的鸣叫声,纳兰荣被困在一片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一点脚步声都没有。未知的恐惧让他愈发慌张,可惜被控制得连发抖都做不到。肩上无形的重压越来越沉,也不知到底是什么,让他不受控制地被压得屈起双膝,一寸寸地朝下跪去,膝盖落地的前一刻,忽然有个冷硬的事物按住他的肩,止住他的动作。纳兰荣无法扭头,只能艰难地转动眼珠,勉强凭借余光看清,是个剑鞘。
他也只能看到这么多了。
不待他回想这剑鞘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下一瞬,冰冷无情的锋利长剑已不由分说地将他左膝的膝骨直直刺穿,滚烫的鲜血喷洒而出,溅了满地,染湿他的衣裤,顺着剑尖一滴滴流下。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