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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白发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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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玄天阁回来,昏迷苏醒后,于皖就觉得苏仟眠变了样,变成了一个可以让他完全肆无忌惮依靠的男人,甚至许多时候,尤其是在苏仟眠安慰他的时候,于皖会在恍惚的一瞬间,生出苏仟眠比他还要成熟的错觉。

苏仟眠对外是一以贯之的冷眼漠视,将那层冰冷外壳下所有的耐心、细心和关心都交付给他,没流露过一丝一毫的不耐烦,无论何时,一旦察觉到于皖表露出负面情绪,总是尽力安抚包容,给予他极致的关怀和肯定。

几十年来,除去他早逝的父母外,还是能第一次能有人为他付出到这种程度,纵使把真心剖出,也难敌他表露的情真意切。

其实苏仟眠同样是第一次经历这些。

在在于皖看不到的地方,他默默压下所有的恐慌和害怕。他深知这段时日是于皖最需要陪伴安慰的时候,绝不可在心爱的人面前流露出脆弱,他也不允许自己那么做。

对爱人离开的忧虑和恐惧最终演变成极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白发。苏仟眠一言不发地剪去,尽心尽力地藏好。他知道于皖看见了一定会担心内疚,所以剪断还不够,还要藏在最深处,藏得足够隐蔽。

不想还是被于皖看到了。

黑色中的短短一点白格外醒目,落在眼里,刺得于皖眼睛发疼发涩,好不容易被降下的体温忽地重新烧起,愈演愈烈。苏仟眠应该是感受到他身上不寻常的滚烫,头猛地点了一下,随即睁开眼,看向于皖,问道:“醒了?”

于皖点头,嗓子干得能冒火,好似有沙子在里面堵着,哑得说不出话。他只能抽出手,蹙起眉头,指了下自己的唇,又指了指咽喉。

苏仟眠盯着他白皙的颈看过一眼,而后才起身,给他倒水,喂他服下。做完这些,苏仟眠静默地立在一旁,像是在等于皖的指令,唯有得到于皖的允许后才会开始下一步的举动。

于皖润了喉,扭头看他,没有点破他的白发,更没有过问任何原因,只道:“仟眠……麻烦你……”

苏仟眠不待他说完,点了下头,应道:“我明白。”

于皖被他扶下躺好。苏仟眠临走前不忘叮嘱一句,让于皖稍待片刻,自己很快回来,然后才擡步离开。

刚一走出门,困意就涌上来,苏仟眠连连打过几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换得清醒,又擡起手到头顶,摸到那短短一截的突兀发根,熟练地全部压在最底层,快步朝药堂的方向走去。

苏仟眠坦荡和叶汐佳承认了原因,怪他回来太晚,见于皖睡得沉,没舍得打扰,索性自作主张地断了一顿药,害得于皖起烧。

叶汐佳埋头收拾药箱,静静听苏仟眠说了,否认道:“和药的关系不大,主要是他伤没好,昨日又裂开导致的。”

“裂开?”苏仟眠不解道。

“于皖肯定没和你说。”叶汐佳瞧见他面露茫然,无奈解释道,“他引入心魔是好事,但伤得太重了,受不住那股力量,伤口被震裂,我昨晚刚给他重新缝过。”

苏仟眠问道:“只是因为心魔?”

叶汐佳走出药堂,步伐飞快,语速也不自觉加快,道:“怎么,还能有别的原因?”

眨眼间,苏仟眠被她甩在身后一大截。听着叶汐佳的话,苏仟眠脑中闪过一个名字,不过只是在心底埋怨一句。他追上叶汐佳,道:“我是在想,每日扶他起身的时候是不是得注意些,避着伤口,让他的伤早日能好。”

叶汐佳颇为宽慰地看他一眼,赞扬道:“你倒是挺细心。”

“还有一个事。”苏仟眠见她似乎心情不错,试着商量道,“他那药……能不能再改改配方,闻着就难喝,他天天喝药都很难受,也有些抗拒。”

“知道他讨厌喝药,这配方已经是改了又改的。药哪里会有好喝的。”

“能不能换成丹药一类?省得他一口口喝汤药。”

“你的想法的确很好。”叶汐佳话音一转,把苏仟眠刚升起的点点希望打碎在地,“但是很遗憾,我不会炼丹。”

叶汐佳到后,一点没耽误,给于皖诊脉,查看伤口。处理好一切,她将苏仟眠支开去煎药,等到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才开口问道:“于皖,你几时起的烧?”

于皖见她开完药迟迟不肯走,猜到了会有这么一遭。他默默移开眼,朝里看去,抿了抿唇,不说话。

“烧得这么重,少说有两个时辰。”叶汐佳看着他的侧脸,替他回答道,“我不信你感受不到身子的异样,若是旁边没人也就罢了。苏仟眠是守在一边的,你为什么不能让他去叫我呢?”

于皖答道:“小毛小病的,犯不着大动干戈,等天亮也是一样。”

“一样?”叶汐佳声音骤然发紧,上前几步,盯着他,厉声反问道,“哪里一样?病只会越拖越重。以前你忍也就罢了,现下是忍的时候么?你胸口的伤只好了表层,里面都还没长好,半点都耽误不得。这样反反复复,你自己遭罪不说,我们怎么能不跟着担心?”

于皖心头一热,把头转回来,看向叶汐佳,望向她眼里因关切产生的怒火,很是愧疚,轻声说:“师姐,对不起。”

叶汐佳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是好心,李桓山也早和我说过,你就是这么个脾气,一时半会改不掉,让我多担待些,养伤要紧。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忍,不想对你说重话。我不是非要责怪你,但今日发生的事,确实让我很生气。”

“于皖,第二次了。”叶汐佳道,“上次你夜里醒,瞒着我们没说,这一次起烧,你也不让苏仟眠去找。再一再二不再三,若有下次,于皖——”

“你再也不必找我,更不必认我。你自己都不肯珍惜自己,那我付出多少都是空谈,与其耗费精神做无用功,还不如省省去救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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